云熙穿上绣鞋,走至太监跟前俯身道:“宫中,有多少姑娘,从你们这儿出来,便一命归西,想必不用我再多说吧?!你们当真以为陛下不知道?”
太监们用一边擦汗一边自扇嘴巴:“奴才有罪,奴才有罪,以后断然不敢再做了,求姑娘饶命啊。
他们向来是收钱办事,查验的也都是没有身份地位的婢子。
哪想,今日碰到个硬茬。
“你们以后,还敢再干这些收人钱財干脏事的齷齪活,我就让陛下把你们的手指也一併割了,看你们还怎么验!”
云熙见他们的脸都有被打肿的跡象,料他们也不敢再如此囂张了,转而说道。
“圣上並未將此事公之於布,你等一会儿知道该如何同嬤嬤回话了吗?”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
眾人磕头如捣蒜,气氛诡异得很。
“都起来吧,来给本姑娘好好验罢。”云熙云淡风轻道。
眾人面面相覷,但也不敢起身。
“起来吧,不验,又如何交差呢?”云熙冷冷道提点道。
“没点动静可怎么好呢?拿出你们最厉害的手段,让本姑娘瞧瞧!”
在宫中,能领到这份“好”差事儿的人,谁不是顶精明的,眾人立刻会意。
几个太监战战兢兢起身,相互点点头,贴著门板便开始卖力表演,云熙则坐在一旁指导
传至门外,便是断断续续的哭喊声、谩骂声——
“哎哟,这身子可真嫩呢!”
“小贱蹄子,再乱动,休怪咱家辣手摧!”
“公公,求求你们,放我一马,我知道错了~”
时不时还有巴掌声、撕扯声、哭闹声、调笑声传出。
三刻钟后,庄嬤嬤听里面已没了动静,便推门进来。
入目的便是太监们一个个通红的脸。
像猴子屁股一般,滑稽得很。
他们瞥眼见云熙轻点了点头,马上应声:“嬤嬤,里间太热了,小妮子儿又不配合,咱们兄弟几个,可是使了大力在验呢。这价格”
嬤嬤见状,带著丝疑惑的脸,已然带著些笑。
赶忙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了上去。
“这是贵妃赏的,此事,还望公公们能保密。”
云熙此时已穿上了衣裙,却只半死不活地躺在长凳上,整个人儿蔫了吧唧。
手也无力垂下,脸別在一旁,贝齿狠狠咬住下唇,狭长的眼眸紧紧闭著,脸上满是泪痕。
说不出的委屈和狼狈。
嬤嬤只瞥了一眼,便对著为首的太监问道。
“结果如何?娘娘还等著呢!”
“嬤嬤放心,这姑娘麦齿犹在,绝对是未经人事的且看这模样,定是好生养的!”
小太监张口便来,细声细气的,却看也不敢看云熙。
听得姑娘们都羞红了脸,转向一旁,白芷和春露赶忙上前將人扶起。
被折腾死了可不好交差。
毕竟是侯爷送来的人。
庄嬤嬤若有所思看著云熙,轻点了点头:“我们回去罢。”
-
“放肆!”
一道沉稳的呵斥声响起。
庄嬤嬤和小太监们皆是一愣。 回头,便见桂嬤嬤带著几个宫女,立在不远处。
桂嬤嬤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近几年跟著皇后,更是风光无两。
此刻,石青宫装一丝不苟。
“给我掌嘴!”
眨眼工夫,庄嬤嬤便被几个太监禁錮住。
啪——啪——啪——啪——
当下还搞不清状况,便被狠狠打了二十巴掌。
“桂嬤嬤饶命!是老奴瞎了眼,没瞧见您驾临只是老奴何错之有,请嬤嬤明示。”
庄嬤嬤横著的一张老脸,马上见血了,脸色更是难看得紧。
她没成想,自己在宠妃跟前做事,到了这把岁数还能被人教训了去。
“皇后娘娘听闻,韶贵妃宫里有位擅煲汤的厨娘,今日得了圣上的青睞。”桂嬤嬤目光直直扫向崔云熙。
“便派我来討教方子,竟不想,韶贵妃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下作事,是嫌位分太稳了?”
庄嬤嬤的脸“唰”地白了。
谁不知皇后娘娘向来深居简出。
她下意识看向崔云熙,又瞟向桂嬤嬤,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桂嬤嬤往前一步,“你们是要拦著皇后娘娘的问话?”
“庄嬤嬤是老资格了,该知道宫里的规矩——便是宫女,也轮不到太监来验身。”
说著,还扫了眼验秀太监们,他们倒是自觉,早就跪伏在地。
“真要查,也该由尚宫局的女官来。”桂嬤嬤继续说道。
验秀太监处本就是钻了规矩的空子,此刻被桂嬤嬤点破,哪里还敢多言?
心里只庆幸自己迷途知返,没有真的闯下弥天大祸。
庄嬤嬤的脸又红又白。
这事儿若真要闹到圣上跟前,崔南姝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己这顿打——
算是白挨了。
“既如此,”桂嬤嬤不再看她,转向崔云熙,“姑娘且隨我来罢。”
“韶贵妃素来宽和,想必,不会不放人吧?”桂嬤嬤补充道。
“桂嬤嬤教训的是,老奴自然是要放的。”庄嬤嬤看了眼云熙,此刻她神情恍惚,目光呆滯
便狠狠朝她后背掐了一把,云熙被嚇得一个激灵,浑身抖了几抖:“嬤嬤,您掐我做甚。”
嬤嬤的脸瞬间便黑沉了下去,往日怎的不见云熙这般多话,今日莫不真是受了刺激?
便咬著牙道:“皇后问话,是你的福气,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云熙自是明白。
“庄嬤嬤贵人多忘事了吧?奴婢这一去,定会耽误给圣上做羹汤。”
一个时辰不到,话竟已经传至皇后娘娘耳中这深宫
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此去,还不知是福还是祸,她得给自己留一手。
威胁人?谁不会!
是了!圣上还等著酉时来取云熙做的汤呢!
这小蹄子,在这儿等著呢!若是耽误了时辰,今天这事儿也得败露,彼时,娘娘必遭圣上厌弃。
“嬤嬤放心,皇后娘娘只是例行问话,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桂嬤嬤適时出声,隨即便將云熙带走了。
不行,得回去告诉娘娘,別误事儿了才好!
庄嬤嬤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