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岛的清晨,并没有鸟语花香。
这里的晨风夹杂着浓重的硫磺味,以及那十二具矗立在海岸线上、尚未完全风干的“骨肉雕像”所散发的淡淡血腥气。
基地前的红色广场上(即那层会呼吸的血肉地毯),一场特殊的“晨练”刚刚结束。
“砰、砰、砰!”
随着三声沉闷的撞击声。
联邦目前战力顶尖的三位“异类”英雄——陈锋、秦山、王铁,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柔软却坚韧的血肉地面上。
“咳咳”
秦山的红色骨架上冒着白烟,那是过度受力后的过载反应;陈锋捂著胸口,即使看不见,那张总是冷漠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骇然;王铁最惨,那条引以为傲的异化左臂正在不规则地痉挛,仿佛失去了控制。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苏牧。
依然穿着那身洁白的睡袍,甚至手里还端著那个喝了一半的红色高能饮料杯。
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太弱了。”
苏牧摇了摇头,那双紫金重瞳中并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面对还没开窍的顽童时的无奈:
“你们拥有着足以比肩神话生物的潜质。”
“但你们的战斗方式”
苏牧喝了一口饮料,给出了最刻薄的评价:
“土得掉渣。”
“土?”
一旁观战的蒋柔差点没绷住。
这三位要是放出去,哪一个不是镇压一方的大佬?陈锋那一刀封喉的听觉,秦山那连云爆弹都炸不烂的防御,还有王铁那吞噬万物的血肉这叫土?
“难道不是吗?”
苏牧走下台阶,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他每走一步,三位使徒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他首先走到了瞎子陈锋面前。
“陈锋,告诉我,你的《心眼》是什么?”苏牧问。
“是聆听万物的波动,预判敌人的动作,然后在黑暗中一击必杀。”陈锋喘息著回答,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信条。
“错。”
苏牧冷冷打断,“大错特错。”
“预判?那是凡人的武术家才干的事。”
苏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陈锋那蒙着黑布的额头上:
“真正的深渊不需要去‘听’。”
“因为它本身就是——最大的‘噪音’。”
“为什么要被动地去接收敌人的心跳频率?”
苏牧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蛊惑力: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能听见那颗心脏的跳动”
“那你为什么不能顺着那根听觉的线,爬过去,然后——让它停下来?”
“让它停下来?”陈锋浑身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试试看。”
苏牧指了指远处海面上,一群正在游弋的变异海鸥。
“不要去听它们飞得有多快。”
“去听它们生命的旋律然后,把那根弦——拨乱。”
陈锋颤抖著转过头(面向海面)。
他放弃了“观察”,放弃了“防御”。他将全部的精神力化作最尖锐的意念,顺着那个声音的频率,狠狠地刺了过去!
“嗡——”
无形的波动扫过海面。
没有任何攻击的轨迹。
但半空中,那是几十只正在疾飞的海鸥,突然齐刷刷地身体一僵,心脏在同一瞬间——骤停。
噗通、噗通、噗通。
死鸟如雨点般坠落。
“是是!吾主!”
陈锋跪在地上,七窍流血(那是精神力透支),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狂喜。他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那是规则级的领域。
苏牧越过陈锋,来到了秦山面前。
这具红色的骷髅,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硬”,在刚才苏牧影子的绞杀下,就像是脆弱的饼干。
“秦山,你的骨头很硬。”
苏牧敲了敲他的肋骨,发出金石之音:
“但‘硬’,是有极限的。”
“当遇到比你更硬,或者能直接震碎你结构的攻击时,你就是一堆碎渣。”
“看看脚下。”
苏牧指了指那不断起伏的血肉地面:
“水无常形,故无不可破。”
“你的骨头,既然是‘不朽骨髓’浇筑的,为什么一定要是固态的?”
秦山那空洞的眼眶里,魂火猛烈跳动:“可是骨头不就是固定的吗?”
“谁规定的?”
苏牧反问,眼中紫芒流转:
“如果不把自己打散,你怎么能重组?”
“如果不把自己变成‘流体’,你怎么能包容一切攻击?”
“试试看融化你自己。”
随着苏牧的引导。
秦山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红色骨架,突然开始发软、塌陷。但他没有散架,而是变成了一种液态的金属洪流!
那白森森的骨液在地上流淌,瞬间变成了一面墙、一张网、甚至是一片尖刺的丛林!
这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盾。
这是攻防一体的——【液态骨狱】。
“很好。”苏牧满意点头,“记住,不仅要硬,还要滑。”
最后,苏牧站在了王铁面前。
看着那只因为过度饥饿而正在啃食地皮的异化左手,苏牧并没有责怪。
“你的问题最简单,也最愚蠢。”
苏牧看着王铁:
“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炸弹?”
“每次都要炸碎自己去杀敌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太低效了。”
“《无限血肉》的精髓,不在于‘爆破’,而在于——‘传染’。”
苏牧抓起王铁那只狰狞的手臂,将自己体内的一丝【古神因子】度了过去。
“你不需要把自己炸得粉碎去覆盖敌人。”
“你只需要哪怕一滴血,哪怕一个细胞,碰到对方。”
苏牧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都是碳基生物,大家的基因序列差不了多少。”
“去把他们的基因改写成你的。”
“让他身上长出你的手,让他肚子里长出你的牙,让他变成你的‘温床’。”
王铁那双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臂。
在苏牧力量的加持下,手臂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病毒发射塔。空气中飘散的微尘一旦接触到他的气息,都开始发生了诡异的生物畸变。
“疯了全疯了”
蒋柔站在露台上,看着底下那三个气息节节攀升、但画风越来越阴间的“英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停止心跳、骨骼液化、基因传染。
这哪里还是联邦的守护者?
这分明就是三大即将席卷世界的——人形天灾!
轰!!!
随着三人同时领悟,极夜岛的上空,风云变色。
那是三股即将突破人类极限(宗师巅峰 -> 战神级)的气场,在疯狂激荡!
【叮!】
【恭喜宿主!三名使徒完成“深渊觉醒”。】
【羁绊等级提升。】
【反馈生成中】
【警告!因为强行提升使徒位格,导致了巨额的“精神污染(san值反噬)”。】
【正在转移至宿主】
苏牧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人,承受这种级别的反噬,当场就会变成痴呆或者疯子。
但他只是眉头微皱,手中的高能饮料杯“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纹。
那种疯狂的呓语、错乱的认知、毁灭的欲望,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大脑。
但他并没有抗拒。
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紫金重瞳,在混乱中显得愈发璀璨、冷静、且高高在上。
“不错。”
苏牧仰起头,将杯中最后一口红色的液体饮尽。
那种精神上的剧烈刺痛感,反而让他感觉到了——真实。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已经脱胎换骨、彻底不当人的下属,微笑着宣布:
“下课。”
“去休息吧。”
“把状态调整好。”
苏牧转身,望向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
他的听觉(虽然因为反噬有些耳鸣)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极深极深的海底断层之下。
那个之前曾和他遥遥对视过的庞大族群那个“大餐”的源头
似乎,正在举办一场庆祝苏醒的——狂欢派对。
苏牧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因为更大的‘食材’。”
“就要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