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随着计时开始,全息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微趣晓税徃 首发
八小时。
这是创造一个全新物种的时限。如果是自然进化,这甚至不够一个单细胞生物分裂一次;但在文明推演馆里,这是上演奇迹的时间。
大屏幕瞬间被切割成四个分画面。
率先吸引全场目光的,依然是8号选手,来自西方科技联盟的机械天才——亚当。
他的动作充满了工业流水线般的精准与冷漠。他没有去碰那些生物培养液,而是直接连接了那个装满纳米金属粉末的容器。
那一双闪烁著蓝光的数据义眼疯狂转动,无数复杂的算法指令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生命?”
亚当的声音冰冷,像是电子合成音:“碳基生物那种湿漉漉、软趴趴的结构太低级了。真正的完美生命,应该由钢铁和逻辑构成。”
【造物项目:机械虫群(the swar)】
【核心逻辑:自我复制、金属吞噬、蜂群战术。】
只见在那特制的玻璃容器中,原本死寂的银色金属粉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开始自动聚合、构建,眨眼间,一只只只有米粒大小、长著微型合金利齿的机械甲虫成型了。它们不需要进食,只需要啃食金属就能自我分裂。
“太恐怖了”观众席上一阵惊呼,“这就是传说中的灰雾理论吗?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一箱虫子能吃掉一艘战舰!”
相比之下,7号选手白灵的画风就要柔和(或者说稍微正常)一些。
她在显微镜前忙碌,小心翼翼地提取著异兽“恐狼”的基因片段,然后与几种强化药剂混合。
“乖要长得强壮一点,但也要听话哦。”
白灵轻声哄著,在她的培养槽里,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胚胎正在急速发育。隐约可见里面蜷缩著一只拥有三颗心脏、全身覆盖骨甲的犬类生物。
【造物项目:芬里尔(超级猎犬)】
【特点:生物改造,忠诚,针对异兽基因特攻。
这才是人类主流的造物思路——可控、强大、这就是我们忠实的猎犬。
雷烈导师看着前几个屏幕,虽然对机械虫群有点警惕(怕失控),但总体还是很满意的:“不错,无论是机械还是生化,只要握在人类手里的刀是锋利的,那就足够了。”
然而。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高精尖的仪器操作上时。
“那个导演?麻烦给13号切个特写?”
蒋柔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好像把所有仪器都推开了?”
镜头一转。
画风瞬间从硬核科幻变成了极简主义的摆烂现场。
13号密室。
操作台上,价值连城的基因编辑仪、高倍电子显微镜、dna端粒剪切器通通被苏牧推到了角落里吃灰。
桌面上,只孤零零地放著一个巨大的、盛满了透明营养基液(其实就是蛋白质和葡萄糖溶液)的广口玻璃缸。
就像是一个还没买鱼的鱼缸。
苏牧坐在桌前,双手托腮,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重瞳,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一缸清澈的液体。
“显微镜镊子试管”
苏牧拿起一根昂贵的基因探针,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了一边。
“啪嗒。”
这清脆的响声让无数围观的科学家心碎。
“太繁琐了。”
苏牧摇了摇头,嘴角挂著一丝讥讽的笑意:
“雷教官,还有在座的各位。”
“你们觉得,生命是什么?”
他突然发问,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跟自己对话。
“生命是精密的仪器吗?是像搭建乐高积木一样,这块骨头拼那块肉,然后输入指令让它动起来?”
雷烈皱眉:“不然呢?造物本身就是严谨的科学!任何一个碱基对的错误都会导致基因崩溃!”
“那是‘设计’。
苏牧打断了他,声音幽幽:
“你们是在设计产品,不是在创造生命。”
“真正的生命”
苏牧站起身,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玻璃缸前,低头看着自己在水面的倒影。
那一刻,他眼底的紫色光晕似乎比往常更加浓郁了。
“真正的生命,源于混乱,源于无序,源于那种——‘我想活着,为了活着我可以变成任何怪物’的疯狂本能。”
“这种东西,不是那种精密的仪器能设计出来的。”
“它只需要一个充满恶意的起跑线。”
全场哗然。
“他又开始讲哲学了!”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可是他不操作仪器怎么造物?难道跟女娲一样吐口唾沫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牧又要开始什么行为艺术的时候。
苏牧动了。
他没有去拿任何化学试剂。
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了那把曾经用来剔骨、挖眼的手术刀。
但这一次,他没有对准别人,也没有对准人偶。
刀尖调转。
他将锋利的刃口,轻轻抵在了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上。
“他要干什么?自残?”
“又是这招?大佬,这可是造物啊,流点血有啥用?”
雷烈也看不懂了,眉头拧成了川字:“乱弹琴!人类的血液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滴进去只会污染营养液!红细胞马上就会死亡!他到底有没有生物学常识?”
面对质疑,苏牧置若罔闻。
他确实没有生物学常识。
但他有神学常识。
在他的体内,那一滴【古神之血】早已随着心脏的泵动,彻底改造了他全身的循环系统。
现在流淌在他血管里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氧气搬运工,而是蕴含着这宇宙中最古老、最霸道、最具侵略性的——古神因子。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
苏牧指尖微一用力。
即便他的皮肤已经因为《白骨观》和吞噬振金而坚韧如合金,但在他的意志控制下,一道细小的伤口依然绽开。
“我,就是最大的——污染源。”
“哒。”
一滴血。
并不像常人那样鲜红,也不是缺氧的暗红。
那是一滴极其粘稠、重如水银、泛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妖异紫金色光泽的血液。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这滴血就像是一颗璀璨却充满了剧毒的宝石。
它脱离了指尖。
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坠落。
落入了那缸纯净的、毫无生机的营养液中。
咚!
那一瞬间,所有戴着耳机的观众,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好像听到了重物砸进深海的声音。
“等等那是什么反应?!”
导师席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古尘老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甚至打翻了茶杯。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特写镜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只见那滴紫血落入水中后,并没有像普通墨水那样晕染散开。
它在接触到营养液的一瞬间,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寄生虫找到了宿主——
它猛地——炸开了。
“滋滋滋——咕噜噜——”
那原本平静清澈的营养液,突然开始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
但它不是变热了,而是变活了。
那一滴紫血化作无数细小的、肉眼可见的紫色丝线,以一种疯狂到极点的速度,掠夺著水中所有的蛋白质和能量分子!
那些营养物质在肉眼可见地被吞噬、重组。
透明的液体开始变得浑浊、发黑。
在那浑浊的漩涡中心,一团毫无规则、像是在抽搐、又像是在狂笑的黑色肉块,正在极速生长。
“咕咕”
透过扩音器,玻璃缸里传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水泡声。
那是咀嚼声。
“那那是血?”
亚当停止了编程,他那双理性的义眼此时竟然报警了,红色的感叹号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建议立即物理销毁!建议立即销毁!】
演播大厅内,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看着那个玻璃缸里越来越黑、越来越大的东西,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造物?
这分明是在养蛊啊!
13号密室里。
苏牧收回手指,伤口在瞬间已经愈合(活性肉芽填补)。
他看着那一缸开始沸腾的黑色“浓汤”,眼中露出了如同老农看着丰收庄稼般的慈祥笑容。
【系统反馈:】
【“古神因子”已注入。】
【这是一个无序的温床,这是一场伟大的试错。】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器官。】
【它是你影子的孩子。】
“吃吧,长吧。”
苏牧轻轻敲了敲玻璃缸壁。
那里面那团黑色的东西似乎听懂了,猛地撞在玻璃上,挤压出一张并不存在的“脸”,发出欢快的啪叽声。
苏牧转过头,看着镜头,笑容温和却令人san值狂掉:
“大家别紧张。”
“小家伙只是饿了。”
“比起那些只知道听指令的机器人和小狗”
他指了指那缸浑浊的黑暗:
“这,才是生命最原本也是最自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