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不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也不是重物撞击的声音。它听起来更像是有人在寂静的午夜,用沾水的泡沫塑料用力摩擦著光滑的玻璃。
极其尖锐,极其——“饿”。
13号密室的聚光灯仿佛发生了某种物理扭曲。
光线照在苏牧身上,本应在他的脚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但此刻,那个本该在地面上的二维黑影,已经违背了万有引力,顺着振金方块的底座,如同一团粘稠的石油,爬了上去。
“装神弄鬼!”
隔壁的雷震并没有被这一幕吓住,他依然对自己的物理力量充满绝对自信:“想用影子把这块石头盖住?掩耳盗铃吗?只要光线一变,你的把戏就”
他的嘲讽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爬上振金表面的黑色影子,并没有像普通光影那样变得模糊。相反,它变得极其凝实,边缘锋利如刀。
在苏牧手掌按住的位置,那团黑影突然——裂开了。
并不是破碎。
而是真的像一张嘴一样,上下张开了一个布满了参差不齐、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锯齿状缺口。
【系统提示:深渊之口(shadow aw)已完全张开。】
【进食开始。】
“咔嚓。”
没有爆炸的气浪,没有飞溅的碎屑。
就像是孩童在吃一块黑巧克力,轻轻地咬下了一角。如文旺 首发
但在现实中,那块号称连核弹都无法摧毁、密度堪比中子星表层物质的超高密度振金在接触到那张“影子嘴”的瞬间,直接——少了一块。
是的,少了。
那个缺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金属的分子结构都被瞬间抹平,露出里面泛著银灰色光泽的横截面。
“呜呜——”
影子似乎尝到了甜头,发出一阵只有苏牧能听懂的欢愉震颤,然后那个锯齿状的大嘴变得更大,再一次,狠狠地向着更深处啃去!
“嘶啦——咕叽!”
“卧槽?!!!”
演播大厅内,死寂被一声变调的尖叫打破。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它把振金吃了?!”
“影子能吃东西?这特么是什么鬼故事!”
“物理学不存在了?硬度呢?韧性呢?物质守恒呢?被狗吃了吗?!”
无数观众惊恐地站了起来,甚至有人因为强烈的视觉错位感而产生了眩晕。
人类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哪怕是雷震一拳打出核爆,大家只会觉得牛逼。
但现在,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把地球上最硬的物质当成饼干一样在“吃”这种画面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san值底线。
“不不对”
导师席上,雷烈那张严肃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纸。他死死抓着监视器边缘,手指甚至扣进了塑料里:
“那不是破坏!没有应力波传导!也没有高温融化!”
“如果是高温,振金会变红!如果是应力,周围会有裂纹!”
“但这块振金除了被‘咬’掉的地方,其他部分竟然还是常温状态?!”
古尘老人在一旁幽幽叹气,眼里的震撼化作了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雷教官,你还在用三维世界的物理规则去衡量他吗?”
“那不是破坏。
“那是维度层面上的抹除。”
“橡皮擦擦掉铅笔字,会产生热量吗?”古尘指了指大屏幕,“在这个名为‘影子’的领域里,振金,就是那行铅笔字。”
13号密室。
苏牧并没有在意外界的恐慌。
他现在的感觉有点撑。
虽然是影子在吃,但他与影子是五感相通的。那种吞噬高密度金属带来的饱腹感,让他体内的古神之血开始加速沸腾。
【吞噬物质:高能振金。】
【密度解析:超凡。】
【反馈宿主:您的【不灭金身】正在进行二次固化当前皮肤硬度已接近合金钢。】
苏牧享受地眯起了眼睛,重瞳微微转动。
他看着面前这块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振金,轻轻拍了拍手底下的阴影。
“慢点吃。”
“别噎著。”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喂一只小猫,但在那不断扩大的黑色缺口映衬下,这画面简直比地狱绘卷还要渗人。
“苏、苏牧!!”
隔着透明墙壁,2号密室的雷震终于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崩星拳,在苏牧这种近乎羞辱的“无声进食”面前,变得像是一个只会乱喊乱叫的猴子。
“你在干什么!你在用幻术是不是!振金怎么可能被吃掉!”
雷震疯狂地捶打着两室之间的防爆玻璃,机械臂轰鸣作响:“你这是作弊!那影子是个什么东西!那是活物!你违反了禁止携带生命体的规则!”
雷震的咆哮代表了很多人此刻的想法。
影子是活的!它甚至长了牙齿!这不是宠物是什么?
面对指控。
苏牧停下了动作。
此时,那块两米见方的振金,已经被啃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巨大空洞。切口整齐得让人心里发寒。
苏牧缓缓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向那个如同困兽般的雷震。
“活物?”
苏牧反问了一句。
他突然抬起脚,在那团正吃得开心的影子上重重踩了一脚。
“吱——”
影子瞬间受到惊吓,嗖地一下缩回了他的脚底,重新变回了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光学投影。
苏牧摊开手,一脸无辜地对着镜头,又对着那个赶来想要检查的裁判员组无人机示意了一下:
“裁判员长。”
“我的影子,是我的灵魂在物质世界的投射。”
“真气可以化形为龙虎,我的影子稍微‘饿’了一点,想吃点东西这也很合理吧?”
“再说了。”
苏牧指了指周围没有任何生物信号波动的检测仪:
“仪器并没有报警。”
“说明它并不是独立的生命体。它就是我。”
“既然是我自己吃掉的。”
苏牧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雷烈,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这难道不算一种‘绝对攻击’吗?”
“嗝——”
就在这全场死寂、裁判员组对着数据发呆的时刻。
苏牧或者说他脚下的那片阴影里,竟然不合时宜地、却又响亮地——
打了一个带着浓重金属颤音的饱嗝。
那个饱嗝声,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唯物主义武道家”的脸上。
吃饱了。
一块造价几亿、坚不可摧的振金。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消化”了。
雷烈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明流派要起诉苏牧,为什么官方要给苏牧创建s级档案。
这哪里是天才?
这分明是一头还没有完全长大的、披着人皮的虚空吞噬者!
大屏幕上,对比惨烈而直观。
左边是雷震用尽全力打出的、焦黑扭曲的半米凹坑。
右边是苏牧单手抚摸过后,凭空消失了一半、切面光滑如镜的振金残骸。
谁是野蛮,谁是神迹。
一目了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没人会欢呼。
因为这一次苏牧展示的力量,已经不是“为了救人”的血肉,也不是“为了感知”的心眼。
这是最纯粹的、不可防御的——
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