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警告！b3区装甲破损，异兽入侵！异兽入侵！”
方舟号运输舰的舰桥内，红光疯了一样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透过指挥台宽大的舷窗，甚至已经能看到那些吸血魔蝠狰狞的利齿，正在疯狂啃噬著飞船最后的能量罩。
那是整整三万只魔蝠。
它们就像是一片覆盖了星空的黑色风暴，每一秒钟的撞击，都让整艘巨舰剧烈颤抖。船舱底部，三千名老弱妇孺挤在一起，哭声与祈祷声连成一片。
绝境。
彻头彻尾的绝境。
就在这时，那个带着强烈干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苏牧那并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我在问，有那个傻子吗？”
“滋滋”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半秒。
随后，一阵沉重且踉跄的脚步声，在这个嘈杂的背景音里响了起来。
“我算吗？”
一个虚弱、喘息著，却异常坚定的男声切入了频道。
摄像头艰难地转动。
全网几十亿观众看清了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的战士。他的左臂已经没了，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还在不断渗出修复液的泡沫——那是【再生者】体质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标志。
“我是方舟号护卫队队长，王铁。”
男人的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他用仅剩的右手扶著墙壁，甚至都没力气站直，只能半跪在地上，对着镜头惨笑：
“苏先生我这破身子，本来就活不过今晚了。”
“我的再生核心已经被魔蝠的毒牙咬穿了但在死之前”
王铁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余烬：
“如果把我这条烂命炸了能把那些畜生挡在外面吗？”
他能听到，王铁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那是基因崩溃的前兆。
这正是——完美的祭品。
“挡？”
苏牧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在此时显得格外违和的冷笑：
“王队长，你太小看我的功法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隔空做出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无限血肉”许可权下放中】
【深渊指令：并不是去“阻挡”它们，而是去——“吃掉”它们。】
“听好了。”
苏牧的声音变得低沉、黏腻，像是有某种无形的触须顺着信号爬进了王铁的大脑：
“忘掉你的骨骼，忘掉你的人形。”
“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颗等待引爆的癌细胞。”
“现在。”
苏牧的眼神骤然锐利：
“去甲板上，拥抱你的‘无限’吧。”
方舟号，舰顶甲板。
狂风呼啸。失去了护盾的阻隔，高空的罡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黑色蝠群，那密集的吱吱声让人头皮发麻。它们闻到了血腥味，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刚刚爬出舱门的独臂男人。
“吼——！”
数十只先头魔蝠如同黑色利箭，俯冲而下，尖锐的獠牙直指王铁的咽喉。
如果是以前，王铁早就开枪了。
但此刻。
他脑子里只有苏牧的那句话：“放弃人形，去拥抱无限”
“来啊！！！”
王铁扔掉了手里的枪，面对漫天扑来的怪物，他没有闪避，反而张开了仅剩的单臂，仰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砰！
下一秒。
演播大厅内，雷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林子墨手中的水杯“啪嗒”落地。
屏幕里。
王铁炸了。
但并不是血肉横飞的死亡。
而是一种极其恐怖的、仿佛是被按了千万倍加速键的——增殖爆发！
在第一只魔蝠咬中他脖子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装满了压缩泡沫的罐子。
暗红色的血肉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那血肉没有落地，而是像是拥有自主意识的触手，在一瞬间反向包裹住了那只魔蝠。
“吱——！”
魔蝠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那团肉泥强行吞噬、消化、同化成了新的一团养分！
这只是个开始。
以王铁所在的位置为原点，一股猩红的、沸腾的“血肉浪潮”，以一种比声音还要快、比闪电还要疯的态势，轰然向四周——铺开！
一只、十只、一百只
那些原本俯冲下来想要享受美餐的魔蝠，瞬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它们撞在那就不断膨胀、变大的血肉团上，就像是蚊子撞进了粘稠的胶水里。
挣扎，被吞噬。
吞噬，带来养分。
养分，带来更疯狂的——增殖！
“咕叽咕叽”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肉块蠕动声，甚至盖过了飞船引擎的轰鸣。
仅仅三秒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方舟号那长达五百米的舰体上方，出现了一层厚达数米的、暗红色的——生物外壳。
它不再是钢铁的飞船。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表面长满了无数条手臂和触须的血茧！
那三万只原本不可一世的魔蝠群，此刻就像是遇见了天敌的飞蛾。
那些由王铁化身而成的血肉触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它们不是在追赶魔蝠。
它们是直接填满了魔蝠飞行的空间！
哪里有敌人，哪里就有肉块凭空生成、分裂、堵截！
快。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移动速度的快。这是繁殖速度对飞行速度的绝对碾压！
“这”
演播厅里，女神导师李清影捂著胸口，那种强烈的反胃感让她几乎昏厥，但她又舍不得闭上眼睛。
太残酷了，也太壮观了。
大屏幕上。
那些凶残的异兽被那层“血肉长城”无情地吞没。血茧表面甚至能看到一个个凸起的、正在消化的异兽形状。
“报告报告”
通讯器里，导航员呆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置身梦境的恍惚：
“外层护盾重构完成。”
“敌袭消失。”
“我们安全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那层包裹着飞船的暗红色血肉，似乎是因为吃饱了，停止了疯狂的舞动。它们安静地附着在舰体上，如同给这艘飞船穿上了一件活着的铠甲。
“呼”
13号密室里。
苏牧看着这一幕，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左手。他绷带下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渗血。
他摘下耳机，感受着从遥远星域传来的、那一股属于“旧日”的满足感。
【任务完成。】
【“暴食”欲望已满足。】
【第三位使徒（血之王座）诞生。】
苏牧转过身，并没有看身后黑板上关于《无限血肉》的公式。
他走到了舞台的最前方。
面对着无数张惊恐、恶心、却又充满敬畏的脸庞。
面对着脸色惨白的林子墨，和眼神震颤的雷烈。
苏牧摊开手，嘴角噙著一抹淡漠的笑：
“诸位。”
“你们觉得‘快’是什么？”
“是追上一只蝙蝠吗？”
苏牧摇了摇头。
“太狭隘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艘被血肉包裹、正在缓缓驶离危险区的飞船。
“所谓的‘神速’”
“不应该是你去追赶目标。”
“而是当目标出现的那一刻”
“你，已经在那里等它了。”
苏牧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洪钟大吕：
“这才是我给出的答案。”
“我无处不在。”
“所以我快过一切。”
全场无声。
没有人反驳。
虽然每个人看着那艘变成了怪物的飞船都想吐。
但是
那三千个平民，活下来了。
那二十万原本必死的魔蝠，没了。
这就是事实。
残酷，恶心，但却无可辩驳的——真理。
导师席上，雷烈看着屏幕里那团似乎还在呼吸的红色物质，第一次感觉到了脊背发凉。
他看着那个站在舞台中央、一脸无所谓的年轻人。
这一刻。
他不再觉得苏牧是一个有些天赋的疯子。
他仿佛看到的是一个正在亲手打开潘多拉魔盒、并微笑着向人类展示其中灾难的——
年轻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