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密室的测试结束了。
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定格在【345/s】。
突破音速。
虽然只是短暂的爆发速度，但这依然意味着人类的神经反应与肌肉爆发力，在科技与古武的双重加持下，迈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林子墨满身大汗地瘫坐在地上，身上的绝缘服冒着白烟，背后的金属接口因为过热而发红。
虽然痛苦，但他笑得很猖狂。
“看清楚了吗，苏牧。”
林子墨对着镜头，气喘吁吁地说道：“这就是工业的光辉。在物理规则内，没人能比我更快。”
演播大厅掌声雷动。
观众们甚至觉得胜负已分。虽然苏牧前两轮很神，但这次可是硬指标——速度！
你的骨头再硬能怎么样？你的心眼再灵能怎么样？
只要你还是个人形，你就不可能跑得过闪电！
“看来这一次，那个13号要栽跟头了。”
“有一说一，林子墨这次真的拼命了，神经超频是在烧寿命啊。”
“苏牧还在那站着干嘛？是不是被吓傻了？”
镜头切换。
13号密室。
这里依旧没有狂风，也没有电光。
甚至连刚才苏牧那句让人心悸的“炸了”，似乎也只是观众的幻听。
苏牧还在慢吞吞地解著左手的绷带。
那一圈圈染着莫名暗红渍迹的纱布落地，露出了他那只略显苍白的手臂。
并没有鲜血淋漓，也没有恐怖的伤口。
那只手臂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有点过于完好，皮肤细腻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只有苏牧自己知道，在那层光滑的皮囊之下，数以亿计的变异细胞正在怎样的咆哮、挤压、分裂，试图冲破这具“容器”的束缚。
“太慢了。”
苏牧看了一眼屏幕上林子墨引以为傲的成绩，并没有嘲讽，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还要跑？”
“还要助跑？”
“还要克服空气阻力？”
他转身，没有走向那个还未启动的测试人偶，而是先来到了那面熟悉的黑磁墙板前。
这已经成了苏牧的标志性动作。
每当他拿起笔，全世界的观众都会下意识地心里一紧。因为那意味着，有一套能够粉碎他们三观的“歪理邪说”，即将问世。
刷、刷、刷。
记号笔在墙上摩擦。
苏牧并没有写复杂的公式，也没有画人体解剖图。
他在黑板的左边画了一个点，标上【a（起点）】。
在黑板的右边画了一个点，标上【b（终点）】。
然后，他侧过身，那一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透过凌乱的碎发，看向镜头：
“各位，小学数学题。”
“从a点到b点，什么路径最快？”
弹幕上立刻有人刷屏：“直线！”、“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苏牧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拿起笔，在a和b之间画了一条直线。
“直线？那就是林子墨选手的做法。”
“他把身体练成了流线型，把神经练成了超导体，拼命缩短在这条线上移动的时间。
“很努力，很感人。”
“但”
苏牧手中的笔猛地一顿，笔尖在墙上戳出一个黑点：
“太蠢了。”
“只要你需要‘移动’，你就受限于距离。只要你有‘体积’，你就受限于空间。”
“哪怕你是光，从太阳到地球也需要8分钟。”
“这怎么能叫神速呢？”
苏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惑力：
“真正的神速，应该是不受时空限制的。”
“那么”
他拿起板擦，竟然把那条代表“路径”的直线，直接擦掉了。
然后在所有人茫然的目光中。
他手中的笔开始在黑板上疯狂地点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落笔声像是一阵急促的雨点。
只见那个代表【a】的黑点旁边，突然多出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这些黑点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苏牧笔尖的驱使下，疯狂地向外扩散、蔓延。
它们瞬间填满了a点周围，然后是中间的空白区，最后彻底覆盖了【b】点！
短短十秒钟。
整个黑板上，不再有起点和终点。
只有一片密密麻麻、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黑雾。
“看懂了吗？”
苏牧丢下笔，微微张开双臂，就像是一个展示杰作的疯子艺术家：
“当我在a点的时候，我同时也在b点。”
“当我在起点的时候，我也同时站在终点。”
“我不去‘经过’这迷宫的每一条路。”
“我——填满它。”
全场死寂。
蒋柔张大了嘴巴，即使是以她的专业素养，此刻大脑也完全宕机了。
“填填满？”
导师席上，雷烈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他看着那个密密麻麻的黑板，一种极为不适的生理反应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逻辑？他在说什么鬼话？”雷烈咬牙切齿，“比赛规定了是‘肉体极限位移’！填满？难道他想说自己有一百米宽吗？”
唯有角落里的古尘老人，死死盯着苏牧那只刚刚解开绷带、此时正在微微颤抖的左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低吟：
“不”
“他不是要变大。”
“他是要”
“分裂。”
13号密室里。
苏牧已经重新走到了操作台前。
他看着面前这具为第三轮准备的、拥有完美流线型肌肉的新型仿生人偶。
那健康的肤色、那充满了爆发力的大腿肌肉，那是为了奔跑而生的构造。
“真是一具好皮囊啊。”
苏牧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人偶的胸膛。
但他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囚笼。
“可惜，只有一个。”
苏牧低声叹息，“‘唯一’就是束缚。既然想要无处不在，那就不能吝啬自己的身体。”
【系统，启动。】
【推演核心：生命形式解放。】
【旧日词条载入：血肉裂变、无限增殖、蜂巢意识。】
随着苏牧意念一动。
他打开了工具箱，这一次，他没有拿电锯，也没有拿手术刀。
他取出了一支早已调配好的、散发著幽幽紫光的注射器。
那里面并不是什么强效肾上腺素，也不是林子墨用的那种生物电解液。
在高清摄像头的特写下。
那紫色的液体中，似乎有着无数微小的、正在疯狂吞噬彼此的微生物。
“为了速度。”
苏牧将针头对准了人偶的心脏。
他的表情虔诚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洗礼。
“请粉身碎骨吧。”
噗嗤。
针头刺入。
紫色的药液被推入人偶那模拟的心脏泵动系统。
一秒。
两秒。
人偶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也没有电光缭绕。
相反。
它的身体开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类似湿布被撕裂的闷响。
“咕叽咕叽”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人偶那原本光滑紧致的皮肤表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肉瘤。
就像是有无数条活着的蛇，被困在它的皮肤下面，正在疯狂地想要钻出来！
“啊！！！”
有观众捂著嘴尖叫出声。
“这他妈是什么！这不是生化危机吗？！”
“好恶心！这是在练速度吗？这是在养蛊吧！”
面对那些如潮水般的不适与恐惧。
苏牧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迅速畸变、膨胀、即将崩坏的人形物体，眼中满是期待。
【古神法则提示：】
【个体是渺小的，群落才是永恒的。】
【分裂吧，增殖吧。】
【让您的血肉化作那不可阻挡的——神速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