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京都的霓虹灯火将紫金大酒店的外墙染成了迷离的紫色。
总统套房内,气氛却并没有外面的灯红酒绿那般轻松,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坐立不安的压抑。
客厅的长桌上,并没有摆放什么高雅的红酒或文件,而是堆满了一座如同小山般的——带骨牛排、整只的烧鸡、以及数不清的高能压缩营养块。
“咔嚓滋滋”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那是骨头被咬碎、连同肉渣一起被吞咽的声音。
苏牧坐在沙发上,动作机械却又带着一种饿鬼投胎般的狂暴,正在疯狂地进食。他苍白的手指抓起一块牛排,根本不用刀叉,几口就撕咬下大半,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隐隐泛著一圈诡异的饥饿绿光。
在他对面,坐着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那一袭黑裙、神色复杂的蒋柔。
那三位,是分别代表联邦三大生物制药集团的首席谈判官。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看着对面那个如同野兽般进食的年轻人,喉结都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像是刚拿了满分的天才推演师?
这分明就像是个刚从那什么重症隔离区里跑出来的饥民!
“苏苏先生?”
为首的一位谢顶男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图将谈话拉回正轨:“关于刚才的提议,您可以边吃边听。”
苏牧没有抬头,只是“唔”了一声,随手将一根鸡腿骨嚼碎吞下。
【系统提示:摄入高钙物质旧日骨髓强化中能源补充:1】
体内的骨骼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这种寻常食物提供的能量杯水车薪。自从融合了秦山的【白骨使徒】反馈后,他的骨密度达到了常人的十倍,但相应的,代谢消耗也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是这样的。”谢顶男递上一份厚厚的合同,“虽然您的《白骨观》功法已经依照联邦法案对伤残军人免费开放。但是这门功法想要修炼,必须配合极其特殊的‘溶肉剂’和‘骨骼硬化液’,否则普通人剔骨必死。”
“我们三大集团,愿意联手出资五十亿,买断您这门功法的‘配套药剂独家研发权’。”
五十亿。
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蒋柔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能让普通人直接躺平十辈子的天价。
“不仅如此。”另一个戴眼镜的谈判官补充道,“我们还会为您成立专项基金,您将获得这些药物未来收益的20分红。唯一的条件是”
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
“您必须公开声明:市面上除我们三家以外的任何辅助药物,均为‘不正统’的伪劣产品,修炼出了问题概不负责。”
这是一场阳谋。
功法免费?没关系,资本有的是办法在铲子上收税。既然大家都要挖骨头,那我们就把“止痛药”和“电锯”垄断起来。
蒋柔有些紧张地看向苏牧。
虽然苏牧之前表现得很疯狂,但在这样庞大的利益面前,没有人能保证他不动摇。毕竟,这钱赚得合法合规,甚至还能得到财阀的友谊。
然而。
苏牧进食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双恢复了冷静的眸子,透过额前的碎发,淡淡地扫过眼前这三只待宰的肥羊。
“独家?”
苏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玩味。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大理石桌面,发出“咄咄”的沉闷声响——那是因为指骨太硬而造成的。
“我把功法免费,并不是因为我善良,或者想要以此博取名声。”
“那是因为”
苏牧微微前倾,盯着谢顶男的眼睛,笑容冰冷:
“只有‘病毒’,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传播。”
三位谈判官一愣:“病毒?”
“没错。《白骨观》就是我投放在这个世界的一颗病毒种子。”
苏牧指了指窗外的夜空,“不管是穷人、富人、军人还是平民,只要他们感到绝望,只要他们想要活下去,他们就会主动感染这个病毒。”
“而你们”
苏牧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竟然妄图给我的病毒加上一道‘收费’的防火墙?”
“这会影响它的传播效率。”
“我不喜欢。”
“可是苏先生!”谢顶男急了,“没有规范的药物支持,民间私自修炼会死很多人的!我们这是在”
“死人?”
苏牧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淡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既然选择了踏入旧日深渊,连这点风险都承担不起,那还不如烂在泥里。”
“滚吧。”
苏牧重新抓起一块牛肉,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告诉你们背后的老板,想赚钱可以,去做药、去竞争、去把价格打下来。”
“谁能把‘辅助药剂’做到像白开水一样便宜,我就给谁站台。”
“至于垄断”
苏牧手中的合金刀叉瞬间弯曲、变形,最后被他像是捏泥巴一样揉成了一个铁球。
“我不给,你们不能抢。”
谈判不欢而散。
那三位精英是脸色铁青地离开的,临走前甚至不敢直视那个捏铁球的怪物。
房间里只剩下了蒋柔和苏牧。
蒋柔看着还在不停进食的苏牧,眼神复杂。她既震撼于苏牧面对五十亿不眨眼的魄力,又隐隐觉得现在的苏牧,比起几天前,似乎更加“非人”了。
“你没事吧?”蒋柔犹豫着问道,“我看你今晚吃了大概十人份的食物。”
“还在长身体,饿得快。”
苏牧随口胡扯,打了个饱嗝。实际上是因为那点【不朽骨髓】正在像吸血鬼一样压榨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如果不摄入能量,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把旁边这这香喷喷的主持人给啃了。
“没事就走吧,下一轮是【神速】,我得睡会儿。”
苏牧下了逐客令。
蒋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轻轻关上了房门。
随着房间重归寂静。
苏牧脸上那种慵懒的伪装瞬间消失。
“嘶”
他猛地丢下手中的食物,脸色变得煞白,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刚才,他在用刀切水果的时候,因为骨髓强化的排异反应导致神经末梢短暂失控,那把锋利的水果刀直接切破了他的食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如果在平时,这就是普通的流血事件。
但现在
苏牧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个伤口。
没有血。
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从那伤口裂开的皮肉两侧,生长出了无数细密、猩红的肉芽。
这些肉芽就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微型触手,在空气中欢快地扭动、探索,甚至试图缠绕住那把切开它们的水果刀!
而且,苏牧没有感到疼痛。
反而感觉到一种从伤口处传来的、难以言喻的亢奋与饥渴。
那是他的血肉在咆哮,在表达不满。
因为骨头变得太强了,强到这些普通的血肉已经无法附着在上面。它们感受到了被抛弃的危机,于是它们开始自主进化,试图通过——增殖,来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叮!】
【警告:宿主肉体平衡已被打破。】
【血肉组织正在产生‘旧日异变’以对抗骨骼压迫检测到增殖倾向。】
“哈哈哈哈”
看着那根像海葵一样还在蠕动的手指,苏牧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神经质。
“真是完美的进化路线啊。”
“骨头硬了,肉就不乐意了?”
“想增殖?想分裂?想变成填满这具躯壳的怪物?”
苏牧眼神狂热,他用另一只手,粗暴地将那些肉芽按了回去,强行让伤口愈合——虽然只是暂时的压制。
他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关于血肉狂欢的盛宴。
【系统建议:下一轮推演,请尽快寻找‘血肉能量’的宣泄口。否则,宿主将面临身体崩解的风险。】
“我知道。”
苏牧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下一轮命题是【神速】。
正常人想的是怎么跑得快。
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不加以控制,这具身体里的血肉,会不会在一瞬间炸开,把整个推演馆都淹没?
“既然压不住”
苏牧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手掌,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那就让它们炸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