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滚滚的13号密室里。
那具刚刚完成了重组的骷髅，正安静地伫立在焦黑的废墟中央。
它并不像普通的骨架那样森白脆弱，在吸收了云爆弹核心高达2500c的热能后，它通体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仿佛流淌著岩浆的暗红色。那些黑色的骨髓如同冷却的沥青，在骨缝间流转，每一次流动都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热气蒸腾。
“滋——”
一滴之前未蒸发完的水珠从天花板落下，砸在它的肩胛骨上，瞬间化为一缕白烟。
这就好像它不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亡灵，而是刚从锻造炉里取出的绝世兵器。
它没有皮肤。
也没有肌肉。
所以它感受不到热，感受不到痛，更不会因为“严重烧伤”而休克死亡。
它只是微微歪了歪那颗还在冒着红光的头骨，空洞的眼眶直视前方，像是在等待着下一次毁灭的降临。
“咕嘟。”
演播大厅内，几万名观众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仅仅是“防御”了。
哪怕是最顶级的生物学家，盯着那具还在散发著恐怖热量的骨架，脑子里也是一片浆糊。
这违反了生物学。
这违反了热力学。
但这太特么的震撼了！
“它变强了？”
林子墨站在1号密室的防爆玻璃后，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数据板都在颤抖。
他看着屏幕上关于13号密室的能级读数，上面那条代表“威胁值”的红线，在爆炸后不降反升！
“吸收热能转化为动能？
林子墨声音干涩，充满了挫败感：“这不公平我还在想着怎么用角质层隔绝伤害，他他竟然在利用伤害进化？”
这就像是你辛辛苦苦造了一面最坚固的盾牌，对手却直接变成了一团怎么打都会变强的烂泥。
这种维度的差距，让人绝望。
导师席上。
雷烈还保持着那个起身的姿势，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遇到了天敌的老狮子。
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
当那具被炸散的骷髅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涌起了一股身为军人的恐惧。
是的，恐惧。
“设想一下”
古尘老人在一旁幽幽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像是在给所有人讲一个鬼故事：
“如果你是战场上的士兵。你手里拿着重机枪，对着敌人疯狂扫射。”
“你打烂了他的皮肉，打穿了他的内脏，甚至把他炸成了一堆碎片。”
“你以为你赢了，你正在欢呼。”
“但下一秒，那些带着火星的骨头渣子在你面前重新拼了起来。”
“它没有表情，不会惨叫，甚至还能借着刚才爆炸的热量，一拳融化你的防弹衣”
古尘转过头，看着满头冷汗的雷烈：
“雷教官，如果是你的兵遇到这种怪物，他们的士气，还能剩下多少？”
雷烈喉结滚动了一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崩、溃。”
它剥离了人类的“人”性，换取了怪物的“神”性。
对于敌人来说，这就是无法被杀死的噩梦，是行走的心理污染源！
13号密室。
苏牧并没有因为全场的震撼而沾沾自喜。
在【听觉强化】的副作用下，外界那些因为极度震惊而飙升的心跳声，如同雷鸣般在他耳边炸响，吵得他脑仁生疼。
“呼好吵。
苏牧皱着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地拿起了讲台上的麦克风。
“看够了吗？”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和一丝因为头痛而产生的戾气：
“如果看够了，是不是可以把这个‘不合格’的结论撤回了？”
全场鸦雀无声。
谁敢说不合格？
这特么连云爆弹都炸不死！如果要这都不合格，那林子墨那个还要靠皮肤挡子弹的算什么？纸糊的玩具吗？
大屏幕上，关于苏牧作品的评分面板正在闪烁。
之前那些狂喷“骨灰盒防御”的弹幕，此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
“爹！”
“这也太硬了！”
“虽然真的很恶心，但我好有安全感怎么回事？”
“我也想把骨头练成那样！这样我就不用怕以后火化找不到舍利子了！”
【系统反馈：】
【恭喜宿主！
苏牧看了一眼那飙升的数据，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走回黑板前，拿起了红色的记号笔。
然后转过身，面对镜头，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总结陈词：
“所谓的防御，从来都不是比谁更抗揍。”
“当你的敌人，打光了所有的子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甚至因为过度恐惧而精神崩溃，而你”
苏牧指了指身后那具赤红色的骷髅：
“只需要弯下腰，捡起你刚才掉落的一根手指，重新安回去。”
“那一刻。”
“破防的不是你的身体。”
“而是他们的心。”
苏牧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恶魔的低语，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我理解的——绝对防御。”
“不死。”
“即为——灾难。”
“哗——！！！”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掌声如潮水般响起，最后汇聚成山呼海啸。
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美感。
在死亡的恐惧被消除后，人类慕强的本能瞬间占据了高地。
然而。
就在全场欢呼、苏牧准备领取那个注定属于他的满分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等一下。”
雷烈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依然难看，甚至比刚才更严肃。他没有直接给分，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苏牧。
“苏牧，我承认，你再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雷烈深吸一口气，“无论是不死特性，还是心理战层面的威慑力，这门《白骨观》都是s级，甚至超越了s级的战略武器。”
“但是”
雷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理智：
“你依然解决不了最根本的伦理问题。”
“瞎了眼，或许还有人为了变强去尝试，毕竟陈锋就是例子。”
“但是”
雷烈指著那具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如同妖魔般的红色骷髅：
“这可是要把全身的皮肉都剔除！把内脏都融化！只留下一副骨头架子！”
“这种极致的‘异化’，这种放弃了‘人’的外表，变成了纯粹的‘怪物’”
雷烈的声音回荡在演播大厅：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敢去练吗？”
“或者说这世界上，真的有人需要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吗？”
雷烈的质问，瞬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现场狂热的气氛。
是啊。
太强了，强得令人发指。
但也太丑了，太恐怖了。
变成瞎子还能说是残疾英雄，变成骷髅？那是亡灵！谁会为了变强，连“人”都不当了？这已经不仅仅是代价的问题，这是物种隔离的问题！
弹幕风向再次动摇：
“对啊我也觉得强，但我真的下不去手剔自己的肉。”
“光是想一下电锯割肉的感觉，我都快尿了。”
“苏牧自己都不一定敢练吧？这也就是个理论模型。”
“虽然很遗憾，但这玩意儿大概率会被封存在最高机密库里吃灰，没人能用的。”
看着重新陷入质疑的现场。
苏牧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系统提示：】
【检测到“绝望信标”已点亮。】
【宿主，在这个光明的世界上，有些人活得比骷髅还不如。】
【您的第二位使徒，正在请求连线。】
“没人敢练吗？”
苏牧低声重复了一遍雷烈的话。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对着那个红色的导播指示灯，轻轻挥了挥手。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变成怪物的诅咒。”
“那么”
苏牧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力量：
“不妨让我们听听，那些早就活在‘地狱’里的人”
“是怎么想的吧。”
随着苏牧的手落下。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那个一直在等待的、来自深渊的“买家”信号
接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