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碾过土路,车身剧烈颠簸。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秦议员,前面这段路不太好走。”老刘握著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瞟向后视镜。
“再往前五公里就是北安镇的地界了,咱们真要靠那么近?”
老刘心里发虚。
他是江湖草莽出身,刀口舔血的日子过过,但那种都是为了抢地盘、争场子。
这次不一样,这是去搞暗杀,还是在几方势力眼皮子底下搞。
秦远不在办公室里喝红酒,非得自己跑来这看戏,这是嫌命长?
“老刘。你那点出息,也就是混地面的水平了。”秦远语气平淡,却带着刺。
一句话,噎得老刘半天没喘上气。
“我不来,”秦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把我的钱当回事?红土坡那三百万,我算是喂了狗。但这次,我必须亲眼看着宋刚是怎么死的。”
经历过被江野当猴耍的事,他也算是成长了,再也不信这帮拿钱办事的江湖草莽了。
老刘干笑两声,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秦议员说笑了。我这不是担心您的安危嘛。毕竟您是大人物,咱这些泥腿子死了就死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少拍马屁。”秦远打断他,“你找的人靠不靠谱?”
“靠谱!绝对靠谱!”老刘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吹嘘。
“韦大壮和陆候,那俩人我亲自挑的。都是亡命徒,脑子一根筋,要钱不要命的主。”
“关键是,这俩人没案底,在道上也没挂号。求书帮 哽新醉快就算事发了,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秦远听着,神色稍显舒缓。
就在这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小姨】。
秦远眼神微动,接起电话。
“小姨。”
“小远啊。在忙呢?”电话那头,是段红的声音。
唐家四姨太段红,是他的小姨。
上次特一处得到江野杀人的消息,段红就是通过秦远递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唐家会捧秦远,愿意砸资源把他推上新区议员候选人位置的原因之一。
但也正因为这层关系,唐文、黄毛那帮人虽然嘴上叫他“秦议员”,内心却是排斥他的,因为他始终属于唐风派系的人。
“在去北安镇的路上,有什么事吗小姨?。”秦远实话实说。
他从不跟这个小姨耍心眼。
这个女人在唐家大院能稳坐四太太的位置几十年,靠的可不是那张保养得当的脸,而是那颗七窍玲珑又狠得下心肠的脑袋。
“嗯,是个勤快的孩子。”段红轻笑了一声,“小风那个愣头青,被老爷子派去剿灭江野了。”
秦远心中一动。
“小风这孩子手重,我是真怕他收不住火。既然你刚好在附近,那就帮小姨盯着点。现在的北街太乱了,你说著流弹不长眼的,万一咱家老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是唐家的命数,也是小风的命数。你懂吗?”
秦远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懂吗?他太懂了。
唐家大院里,唐战和唐文占著嫡出的名分。
唐战有自己的部队,唐文也掌管着家里的生意。
这唐文虽然是个笑面虎,但手段老辣,压得唐风喘不过气。
段红这是要借刀杀人。
北街乱局,就是那把刀。
而唐风若是上位,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力,还需要一个能在政界给他撑腰的盟友。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唯一的筹码,就是唐文的命。
“小姨,您放心。”秦远嘴角越咧越大,“有些东西,老天爷要收,谁也拦不住。我会帮小风‘看’好的。”
“那就好。改天来家里,小姨给你炖汤喝。”
电话挂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嚯嚯嚯”
秦远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显得有些神经质。
老刘被这笑声弄得头皮发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当官的心思,真他娘的难猜。
“秦议员,啥事这么高兴?”老刘试探著问。
“好事。天大的好事。”秦远止住了笑,指了指车窗外。
“老刘,你看这地上的路。”
老刘看了一眼前方的路面:“这路早就该修了,全是坑。”
“是啊,全是坑,走在上面不仅脏鞋,还容易崴脚。”秦远语气变得有些激昂。
“要想在这上面盖高楼,就得先把这些烂泥铲了,填平了,再铺上钢筋水泥。”
“这铲泥的过程,肯定会溅一身泥点子,甚至会弄脏手。但是,为了高楼能起来,这点脏,算的了什么?”
秦远转过头,声音低沉。
“华区分裂的太久了。十区孤悬在外,就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想要统一,想要大一统的格局,总得有人手脏,总得有人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最后大楼盖起来了,谁还会记得地基下面埋了多少烂泥?历史,只会记住盖楼的人。”
这就是秦远的正义。
一种为了宏大叙事可以牺牲一切个体的冷血逻辑。
老刘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懂了其中的杀意。
这不仅仅是去救人,这是要去填坑,拿人命去填。
“秦议员高见。”老刘咽了口唾沫,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车速提升,朝着北安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距离路虎车两百米后的弯道处。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破轿车,不远不近地吊著。
陈镜在驾驶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稳稳地把控著方向盘。
副驾驶上,坐着苍狼。
他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却在微微转动。
“前面那辆车加速了。看方向,是直奔北街去的。”
“秦远。”
苍狼缓缓睁开眼,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脸上的伤疤。
这道疤在发痒。
他曾经是七区最优秀的教官,带着一帮兄弟出生入死。
可最后,他们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
那场大火,那个背影。
他查了很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如今在十区混得风生水起的秦议员。
“这种时候亲自去前线,说明他图谋很大,或者他很慌。”陈镜分析道。
“他不慌,他是贪。”苍狼放下手,检查口袋里的弹夹。“秦远这人,满嘴的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那我们”陈镜问。
“不急。”苍狼摇摇头,突然提了一句,“江野在那边。”
那个救过他的年轻人,明明一身痞气,却有着莫名原则的小子。
“江野这次麻烦大了。”陈镜说,“唐家封锁,秦远进场,两头堵。”
“他要是那么容易死,就不值得我欠他一条命了。”苍狼从后座拿起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横放在膝盖上。
一把狙击步枪。
“跟紧点。别让秦大议员脱钩了。”苍狼解开黑布的一角,露出了冰冷的枪管。
“另外,告诉后面的弟兄们,把保险都打开。”
风越来越大。
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
一场大雨,看来是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