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密集。
江野一手搂着小丽，一手抓住陈强的胳膊，半拖半拽著往外走。
“江哥带小丽走。”陈强声音虚弱，“放下我我拖累你们”
“闭嘴。”江野额角的青筋暴起，“你要是死了，我他妈找谁要账去？”
前面拐角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脆响。
江野立刻停步，把小丽放在墙角，单手拔枪。
三个护卫端著枪冲过来，看见地上的陈强和江野怀里的人，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
“砰！砰！砰！”
江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是三枪。
三声枪响，三个人倒地。
江野收枪，重新抱起小丽。
“强子，走。”
陈强撑著墙，一寸一寸往前挪。
琵琶骨的伤口在撕裂，每爬一步都要咬碎牙关。
走廊尽头，楼梯口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唐果端著枪冲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兄弟。
“江野！”她看见江野，松了口气。
“快走！”江野大吼，“外面什么情况？”
“他们大部分人去了爆炸点，院里人不多，我们才打进来的。”唐果接过小丽，扫了一眼地上爬行的陈强。
“山哥在制高点压制，但李家的人快反应过来了。
两个兄弟架起陈强，往外冲。
楼梯口，枪声炸响。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墙上，水泥块四溅。
“隐蔽！”江野一把将唐果按在墙角，几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
前面的兄弟端枪反击，火力压制住对方。
“冲不出去了！正门被堵死了！”前面的兄弟吼道。
“往上走！去二楼！”江野当机立断，“办公室有窗户，翻出去就是雨棚！咱们从房顶撤！”
一行人且战且退，冲上二楼。
办公室的窗户还开着，叶清已经不在了，唐果第一个翻出去，落在外面的雨棚上。
“快！把人送出去！”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往下扔。
陈强被人从窗口推出去，唐果和另一个人接住，放在雨棚上。
“江哥！”陈强抓住江野的手，“我”
江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屋。
屋里还有三个兄弟在守着门。
“走啊！”江野吼道。
“江哥你先走！带着强子走！别让兄弟们白死！”
守在最前面的那个兄弟回头，他咧嘴一笑。
“少他妈废话！老子什么时候丢下过兄弟！”江野端起枪就要往回冲。
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条缝。
江野抬手就是一梭子，把缝隙堵死。
“走啊！”江野踹了一脚最近的兄弟，“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那兄弟咬咬牙，转身往窗口跑。
江野和另外两个人边打边退。
“轰！”
门被炸开了。
冲击波把江野掀翻，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全是烟尘。
“江哥！”一个兄弟冲过来拽他。
“快走！”
两人刚退到窗口，身后一个兄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起来！”江野拽住虎子的防弹衣背带往后拖。
虎子纹丝不动。
“江哥我不行了。”
江野一愣，这才发现虎子的胸口正在往外冒血沫子，防弹衣已经被打穿了。
“别废话！老子背你！”江野眼眶红了。
“放手！”虎子推了江野一把。
他踉跄著靠在门板上，用自己的后背死死顶住即将被撞开的大门。
他从腰间摸出两颗手雷，用牙齿咬住拉环。
““江哥记得给九小姐带句话老子没当孬种！！”
他拉掉了拉环。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江野被气浪推著摔出窗外，重重砸在雨棚上。
雨棚塌了。
几个人摔在地上，灰头土脸。
“江野！没事吧！”唐果冲过来，一把扶起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别愣著！别让虎子白死！”
院子外面，皮卡车顶的机枪还在开火。
“哒哒哒哒哒！”
赵山压着枪，把冲过来的护卫打得抬不起头。
“上车！上车！”唐果吼著。
兄弟们把陈强和小丽塞进车里，江野最后跳上皮卡。
“走！”
越野车轰鸣著冲出院子。
身后，枪声密集如雨。
子弹打在车身上，火花四溅。
一个兄弟趴在车斗边缘，端著枪往后打。
“啊！”
他胸口中弹，身体一软，摔下车去。
“操！”江野眼睛红了。
他抓起车上的rpg，扛在肩上。
“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轰在大楼墙体上。
爆炸声响起，半面墙塌了。
车队冲出村子，驶入荒原。
车厢里，陈强躺在血泊中，小丽蜷缩在他身边。
“强子”一个兄弟蹲在旁边，“你你挺住”
陈强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兄弟不怪我吧”
“怪你个屁！”那兄弟抹了把脸，“你他妈好好的，别说这种话！”
“我我就是馋”陈强哭了，“我就想给她吃口肉”
“知道！知道！”兄弟握住他的手，“等回去，老子给你买十罐！一百罐！”
“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虎子”陈强哽咽著。
“闭嘴！”江野坐在车斗边缘，声音发狠。
“没人怪你。要怪，就怪咱们命贱，怪咱们还没活出个人样来。”
陈强看着江野，眼泪流下来。
“江哥”
江野别过头，没说话。
车队在荒原上狂奔。
身后，烟尘滚滚。
唐果坐在副驾驶，手里攥著对讲机。
“山哥，你那边情况？”
“已经在撤了。”赵山的声音传来，“你们先走，我们帮你们甩掉尾巴。”
“夜玫瑰集合。”唐果松了口气。
然而，话音刚落。
前方漆黑的荒原尽头，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大灯。
那是一支车队。
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江野猛地站起身。
最中间那辆越野车上，李沐推开车门，站在雪地里。
他手里拎着一把冲锋枪，脸上带着扭曲而疯狂的笑。
“跑？”
李沐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荒原上回荡。
“抢了老子的货，杀了我的人，还想跑？”
“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