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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改装越野车停在门口,排气管喷着白烟。
唐果站在台阶上,脚蹬一双高筒战术靴,修长的腿被黑色作战裤包裹得紧致有力。
她换了件战术背心,弹匣插满了胸口,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咔哒。”
她拉动枪栓,检查完手枪,反手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
江野手插在兜里晃悠下来,看了一眼正在往车上搬弹药箱的兄弟,又扫了一圈周围。
没看见顶着一头奶奶灰到处乱窜的身影。
江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赵山坐在驾驶位,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几个兄弟正把一挺机枪架在皮卡后斗上。
“山哥,走吧。”江野把烟拿下来,在仪表盘上磕了磕。
赵山没动。
“强子没回来。”赵山的声音很沉。
电话关机,人也没影。
“这小子,怕是还在温柔乡里没爬出来。”江野划着火柴。
赵山转过头,盯着江野:“你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的。”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陈强虽然平时满嘴跑火车,但在正事上从不掉链子。
尤其是今天要去啃北街这块硬骨头,这是大家拿命换前程的时候,他不可能因为睡觉误了点。
而且,昨晚开会时,陈强关于老瞎子火力的汇报,前言不搭后语。
“开车。”江野吐出一口烟雾,“不管他出什么事了,先把水源拿下来。只要咱们手里有枪有粮有地盘,谁动了他,咱们才有本钱跟谁讲道理。”
赵山看了一眼江野,没再说话。
离合松开,油门轰鸣。
“嗡——!”
改装越野车轮胎碾碎地上的冻雪,冲上了街道。
北街东头。
这里是整个贫民窟的命脉所在。
天寒地冻,取水的队伍却排出了二里地。
人们缩著脖子,脸上冻得青紫,麻木地挪动着脚步。
这里没有特区的自来水,这口井,就是命。
井边,几个穿着破皮袄、手里拎着钢管和土猎枪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火桶烤火。
火桶里烧的是不知哪拆来的门板,黑烟滚滚。
“妈的,快点!磨蹭什么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踹在一个瘦弱老头的屁股上。
老头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桶水洒了出来。
“我的水我的水啊”老头跪在地上,想用手去捧。
“滚一边去!洒了是你没本事,还得再交一块钱!”守卫骂骂咧咧,举起手里的钢管就要往下砸。
“轰——”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守卫的钢管停在半空,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街道尽头,三辆越野车呈品字形冲了过来。
“谁啊?不想活了?”守卫啐了一口唾沫,“敢在东头飙车?”
话音未落,打头的那辆越野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一百米。
五十米。
“操!拦住他们!”守卫慌了,扯著嗓子吼。
几个同伴手忙脚乱地去推路中间那几个装满沙土的汽油桶,准备拿来当路障。
“嘭!!”
巨响震耳欲聋。
越野车加装的重型防撞杠,狠狠顶在汽油桶上。
几百斤重的沙桶直接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著,砸碎了路边的窝棚。
木屑横飞,雪尘漫天。
取水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撞到。
车队急刹,轮胎在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深的黑印,横在了水井前。
车门推开。
江野跳下车。
“谁管事?”
那几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
这几辆车,这种成建制的装备,一看就不是善茬。
“兄兄弟,哪条道上的?”横肉守卫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手里的钢管攥出了汗,“这是老瞎子的地盘,咱们井水不犯”
“啪!”
江野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太快,太狠。
横肉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进旁边的雪堆里,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飞了出来。
江野甩了甩手:“让老瞎子滚出来,告诉他,收租的来了。”
周围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在北街,还没人敢这么指名道姓地让他滚出来。
“你他妈找死!”
剩下的几个守卫反应过来,端起手里的土猎枪就要瞄准。
“哒哒哒哒哒!”
唐果那辆皮卡车顶上,那挺盖著雨布的重机枪掀开了。
赵山站在车斗里,单手压着枪托,一梭子子弹打在守卫脚前的地面上。
冰屑炸裂,泥土翻飞。
那几个守卫吓得浑身一哆嗦,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用重机枪,一发子弹能把他们拦腰打断。
“都在这儿杵著干什么?”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水井房后面传了出来。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手里拄著根用螺纹钢磨成的拐杖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左眼是一个黑窟窿,眼皮耷拉着,右眼透著股贪婪和阴狠。
老瞎子。
他身后,呼啦啦涌出来三十多号人。
这就是陈强昨晚汇报里那些人。
但不仅仅是土猎枪。
房顶上,窗口后,还有水井房的沙袋掩体后面,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有几把甚至是制式的ak,还有两挺轻机枪架在制高点,交叉火力网把江野他们围得死死的。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老瞎子走到江野五米开外,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冻土,“北街水深。脚滑了,容易淹死。”
江野把烟点着,深吸一口。
“水深王八多呗。”江野笑了,笑得有点痞,“老瞎子,听说这口井是你管的?”
“是大家伙儿抬举。”老瞎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怎么,九小姐也缺水喝?要是缺水,知会一声,我每天安排人送去,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我们不缺水。”
江野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老瞎子,“我缺个看门的狗。我觉得你挺合适。”
老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枪栓拉动声响起。
“小崽子,你这张嘴,能比枪硬?”老瞎子独眼眯成了一条缝,杀气毕露。
“唐家把这块地扔给你们,是让你们来送死的。你真当自个儿是过江龙了?”
他举起拐杖,只要往下一挥,四周的子弹就会把这几个人打成筛子。
“我知道你们那车上有机枪。”老瞎子冷笑,“但你能杀几个人?我这儿可是有三十几人的。”
唐果靠在车门上,手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江野不仅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顶到了老瞎子面前。
他伸出手,帮老瞎子整理了一下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领。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带这么点人来,是来跟你拼命的?”
江野压低声音,语气轻柔。
老瞎子皱眉:“你想干什么?”
“你那两挺机枪,确实能把我打死。”江野弹了弹烟灰,“但你信不信,只要枪声一响,你就完了。”
“吓唬我?”老瞎子嗤笑。
不远处。
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街角阴影处,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清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