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下来。
林母还想说什么,被林父用眼神制止了。
车子拐进一条繁华的街道,
肯德基的红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走,先吃饭去。”
林父停好车,语气轻松,
“不管考得怎么样,先填饱肚子。”
另一边吉普车里,谢辞看了眼付婳身上的羽绒服。
确定她不冷,这才将军装外套放在后座。
“你同学好象挺关心你。”
谢辞目视前方,语气随意。
“有吗?同学之间正常交往而已。。”
谢辞抿嘴一笑:“竞赛感觉如何?”
“题目设计得不错。”
付婳难得评价了一句,“最后一道组合题,可以用图论模型解,也可以用递推关系——出题人应该是个高手。”
谢辞笑了:“也就你能在考完试后评价出题人。”
车子转过街角,驶向城区,路过上次那家面馆,一个拐弯,就到了胡同口。
馄饨摊已经支起来了,热腾腾的蒸汽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真吃馄饨?”
付婳问。
“不然呢?”
谢辞停好车,转头看她,“你答应我的,可不能食言。”
“那好吧。”
两人落车,走向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摊。
馄饨的香气混合着冬夜清冷的空气,有种别样的温暖。
巷口阴暗处,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一个瘦高儿声音微颤:“勇哥,这女的出入都有人陪着,咱们没机会下手呀?”
“急什么?”
勇哥狠狠吸了一口烟,目光盯着远处馄饨摊:“这才一天而已。”
“可……那姑娘身边有解放军护着,谁知道他们啥关系,万一事情败露,咱们……”
“啪”
说话之人脖子挨了一巴掌。
勇哥往地上啐了一口:“怂货!看见个当兵的就把你吓尿了?!”
瘦高个捂着脸,委屈道:“虎哥,那女孩儿出入都坐的军车……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
勇哥冷笑,“就是教训一下,四百块到手,怕什么?解放军能天天跟着她?”
他抬手狠狠吸了一口手上的劣质香烟,眼神阴狠:“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总能找到机会。”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子突然开口:“勇哥,我打听到个消息,那丫头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图书馆,从明华到那儿,走一段路,很偏,适合下手。。”
勇眼睛亮了:“周五?具体时间?”
“傍晚五点半左右。”
矮个子说,“她一般都坐公交,在青龙桥那站落车,然后走小路过去,大概要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勇哥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够了。”
他从兜里掏出信封,抽出两张钞票扔给矮个子:“继续盯着,把路线、时间都摸清楚。”
“是!”
瘦高个还是有些尤豫:“勇哥,万一……”
“没有万一。”
刀疤脸打断他,“就吓唬吓唬,拍几张照片,让那小丫头以后不敢再出风头,完事拿钱走人,谁查得到咱们?”
看着远处青春洋溢的侧颜,
勇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浑浊而贪婪。
馄饨摊橘黄的灯光象一团温暖的雾,笼着方寸小桌。
付婳小口喝着汤,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
谢辞坐在对面,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白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
付婳扫了一眼古铜色皮肤,问了她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你,不冷?”
谢辞低头看了眼,倾身,声音低沉:“你,真是关心我?”
付婳不习惯被男人盯着看,偏过头,声音软软的:“你想多了,我是纯好奇而已。”
“真的?”
谢辞往前挪一步,整张脸在付婳眼前放大。
黑黑的眉毛,浓密的睫毛,五官周正,眼神却时常冒出一丝痞气。
他长的还挺好看。
付婳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到了。
两只耳朵像被烫到一样,上下通红。
眼神躲闪,不敢抬眸和谢辞对视。
谢辞突然伸手,朝付婳头发缓缓靠近人……
“你干嘛?”
付婳下意识躲闪。
谢辞咧嘴一笑,手拐个弯儿伸进军装外套口袋,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放在付婳面前。
“部队新设备有几个参数设置,华司令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付婳……
原来他是要拿本子呀。
误会了。
付婳闪了闪眸子,就着灯光快速扫了一眼,
眉头轻挑,指着本子一处:“这个频段匹配有问题。如果用这个算法,信号衰减会超过阈值。”
她拿出笔,在本子空白处写下一串公式。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在街市的嘈杂里。
谢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越发柔和。
这个女孩,无论在考场还是这种街边小摊,
都有一套自己的节奏,沉静、清淅、不为所动。
他喜欢看她这样。
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突然脊背一紧。
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路过的随意一瞥,
而是带着某种目的,黏腻的注视。
谢辞没转头,只是眼角的馀光扫向斜对面的巷口,
似乎有一个小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付婳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
谢辞笑笑,身体已经进入警戒状态。
他端起碗喝汤,目光却象猎鹰一样扫过周围。
他放下碗,动作快得付婳都没反应过来:“坐着别动。”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朝巷口走去。
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巷口那几个人见他过来,立刻散开。
等谢辞赶到时,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劣质香烟燃烧过的味道。
“怎么了?”
付婳跟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空荡荡的巷口。
谢辞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烟头,
确实是最便宜的劣质烟。
他站起身,脸色严肃:“刚才有人在盯我们。”
付婳皱眉:“什么人?”
“不清楚。”
谢辞环视四周,这条老街晚上行人不多,
路灯又坏了几盏,到处都是阴影,“来者不善。”
他看向付婳:“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付婳想了想,摇头:“没有。”
脑子里却浮现付朝朝和周荣的脸。
如果有人想用不光明的手段害她,
除了这两人,没别人。
“也许是冲我来的。”
谢辞说,“部队最近在查几个案子。”
这话半真半假。
他不想吓到她,但必须让她提高警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