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意味着,极高的压力和心理挑战,
也意味着学校并未完全相信她。
在高校长话音落下的瞬间,付婳就抬起了头,
没有任何尤豫,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声音斩钉截铁:
“我愿意。”
回答如此迅速干脆,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笃定,
提出建议的高校长反而愣住了,
就连满心焦虑,怀疑的付霄和苏雨柔,都怔住了。
付颂川看着妹妹眼中那熟悉的自信的光芒,
他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一松。
陆星舟说过,妹妹是天才,也许是真的。
只有天才,才有这般无所畏惧的心态吧。
门外,付朝朝则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重考?
她凭什么这么自信?!
难道……不,不可能!
付婳一定是虚张声势!
她倒要看看,在完全陌生的题目和高压环境下,
付婳还能不能装下去。
付霄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没想到女儿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迟疑和畏缩。
这态度象一盆冷水,他愤怒和羞恼的情绪,稍微清醒了一丝。
他看着女儿挺直的脊梁,
还有她眼中那簇沉静坚定的光,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
执拗而清傲。
家族想让他去海边当兵,他却坚决选择留在北方。
付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心中的天平在“丢脸”和“万一……”之间剧烈摇摆,
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矛盾。
苏雨柔直接愣住了,
脸上涌起更深的焦虑,不解,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付婳,你疯了?重考?那可是全新的题目,在校长眼皮子底下,
你……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她完全无法理解女儿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跟校长好好说……”
她急急地想要劝阻,还想替女儿“求情”,挽回一点馀地。
付婳侧过头,看了母亲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
带着一种让苏雨柔感到陌生的疏离和决绝。
付婳的声音不大,打断了苏雨柔未竟的话:“正是因为这不是儿戏,我才更要考。
只有考了,才能证明我的清白,也才能让所有质疑的人闭嘴。我不想一辈子背着作弊的嫌疑。”
她的话有理有据,堵得苏雨柔哑口无言,
只能怔怔地看着女儿,心里乱成一团麻,
既有对女儿可能再次“出丑”的恐惧,
又隐隐被那份坦荡和勇气刺激到,
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微小、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付颂川适时地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支持:“爸,妈,既然婳婳有信心,我们不妨相信她一次。
重考,是目前最公平也最直接的办法。”
他的话,象是一块压舱石,
让几乎要再次失控的苏雨柔勉强闭上了嘴,
也让付霄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着高校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方案。
只是看向付婳的眼神,依旧复杂难明,
充满了审视和等待判决的凝重。
夜晚,高校长家
柔和的灯光下,茶香袅袅。
来访的客人是华国京大,大学数学系的资深教授,姓闫,
也是高校长的老友。
两人闲聊间,自然说起了近日明华中学闹得沸沸扬扬的“满分作弊疑云”。
“哦?每科满分?750?”
闫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老高,这样的高中生,我还真没见过,
就是我年轻时,也没厉害到每科都是满分,卷子还在吗?让我瞧瞧。”
高校长从公文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付婳各科试卷的复印件。
闫教授接过,起初只是随意浏览,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他先是快速扫过那几近完美的答案,然后越看越慢,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卷,
几乎是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细品,
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名。
“妙啊……”
良久,闫教授放下试卷,眼中赞赏之色毫不掩饰,
甚至带着发现朴玉的兴奋,“老高,你看这道数学压轴题的第三种解法,
她引入参数变换的思路非常巧妙,
跳出了常规的解析几何框架,
用了更接近大学微积分的思想来简化问题,格局就不一样!
还有物理最后这道综合题,她对能量守恒和动量定理的结合运用,
简直是行云流水,逻辑链条严谨得可怕!
这根本不是死记硬背或侥幸蒙题能达到的水平,这孩子的思维深度和灵活性,绝对远超一般高中生!”
高校长听着老友专业的评价,心中震动,
但疑虑仍未完全消除:“可这也太高了,高到让人不敢相信。而且,她转学来的时间确实短……你不知道,这孩子还是乡下来的。”
“哪儿来的不重要,”
闫教授摆摆手,兴致勃勃地打断他:“实践出真知!光看卷子还不够。
这样,老高,明天的重考,数学卷子我来出!连夜出,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孩子到底是真金不怕火炼,还是昙花一现!”
高校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有闫教授这位权威亲自出题监考,
无论结果如何,都更具说服力。
同一片夜色下,付家二楼的主卧里却弥漫着焦虑和低气压。
付霄和苏雨柔并排躺在床上,
黑暗中,夫妻两人都睁着眼,毫无睡意。
沉默良久,苏雨柔翻了个身,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带着疲惫和一丝决绝:“老付,明天……万一她考砸了,彻底露了馅,我们怎么办?”
付霄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
哑声道:“能怎么办?如果真是作弊,性质恶劣,明华肯定容不下她。
我的意思是……给她联系个外地、普通点的学校,转过去,从头开始。离京市远点,流言也少些。”
“转学?”
苏雨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满和抗拒,“转学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文档上要是记一笔,转到哪里都是污点!
而且,朝朝和游川还在明华呢!有一个作弊被开除的………你让他们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头?同学们会怎么议论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