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付婳谈完话,她平静地转身上楼,
付霄和苏雨柔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总是这般懂事,沉静,
衬得他们之前的兴师问罪都有些无理取闹。
苏雨柔叹了口气。
付霄回过神,压低声音:“那……娃娃亲的事,也该跟朝朝说一声了。”
苏雨柔点点头,神色严肃:“恩,迟早要说清楚的,一会儿我就把她叫进房间。”
吃过晚饭,苏雨柔喊住付朝朝。
“爸爸,妈妈有事给你说。”
付朝朝觉得爸妈肯定是想安抚她。
可下一秒,就瞥见父母二人严肃的表情,
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爸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你很好。”
苏雨柔心疼女儿的小心翼翼。
从前她在这个家,何曾需要这样。
她尤豫半天还是开不了口。
最后是付霄把事情说了一遍。
很简单,娃娃亲是属于付婳的,要还给她。
付朝朝听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朝朝啊,我们知道你一时可能难以接受,但这,事关婳婳的名分,也关系到我们付家的信誉。”
苏雨柔抱着付朝朝柔声解释。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婳婳回来了,这门亲事理应……还的,朝朝你一向懂事,能理解我们的,对吗?”
付霄试图把道理讲清楚。
付朝朝垂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秦家!那可是真正的军人世家,底蕴深厚。
秦彻更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还在顶尖的军事学院进修,前途无量。
而且他家三代单传,将来……这泼天的富贵和体面都应该是她的。
她经营两人感情这么多年,秦彻也不反对这门婚事,
现在却要让她拱手让给那个乡下丫头?
绝不可能!
她心里翻江倒海,恨意和恐慌交织,
但脸上却迅速堆起了懂事又委屈的表情,
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打断付霄的话,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异常“乖巧”:
“爸,妈,你们别说了……我明白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一切本就是付婳的,是我,是我占了太久了。你们放心,我……我不会让爸妈为难的。
等认亲宴的时候,我会……我会亲自跟秦伯伯、秦伯母说清楚的,”
这番以退为进,委曲求全,深明大义的说辞,
瞬间就让苏雨柔心疼得不行,
她一把将付朝朝搂进怀里:“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放心,爸妈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一定给你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付霄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也松了口气,
朝朝虽然娇气,到底是他们亲自养大的,品行绝对没问题。
关键时刻更是识大体的。
付朝朝伏在苏雨柔怀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更好的亲事?
呵,这四九城里,还有几家能比得上秦家?
她绝不会放手!
回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卧室,付朝朝脸上的柔弱瞬间被阴沉取代。
她象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认亲宴……定在爷爷奶奶回来,还有三五天,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那之前扭转局面。
硬碰硬肯定不行,父母现在明显偏着付婳。
那么,只能利用感情,制造混乱,逼父母妥协!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
晚上,家里一片寂静。
付朝朝算准了时间,先是故意在房间里弄出一些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路过她门口的人听见。
果然,没一会儿,付游川趿拉着拖鞋经过,
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关切地敲门:“朝朝,你怎么了?没事吧?”
付朝朝打开门,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却强颜欢笑:“二哥,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以前的事了,你快去睡吧。”
她越是这样,付游川越是担心,
他不断追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付婳?她欺负你了?
是不是她说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因为爸妈说你什么了?”
付朝朝只是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欲言又止:“二哥,你别问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付朝朝把父母逼她让出娃娃亲的事,一口气说完,
眼神便故意飘忽地看向梳妆台上那把锋利的小剪刀。
付游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猛地一咯噔!
再看妹妹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上来——朝朝不会想不开吧?!
“朝朝,你千万别做傻事!”
付游川吓得魂飞魄散,快步走过去,将桌上的剪刀拿在自己手里,
“这事我去和爸妈说,有我在,这个家没人能欺负你。”
“二哥,你别去,这都是我的命。”
话音刚落,付朝朝象是情绪彻底崩溃,
猛地推开他,哭着就往阳台跑去,嘴里喃喃着:“我不活了,我把什么都还给她,都还给她。”
“朝朝!”
付游川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多想,冲上去死死抱住她,
同时朝着父母卧室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爸!妈!你们快出来啊!朝朝要跳楼了!!快来人啊!!”
他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主卧的灯“啪”地亮了,
付霄和苏雨柔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脸上全是惊骇。
隔壁的付颂川和付婳也被这动静惊动,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付游川死死抱着付朝朝,
她还在不断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地上还扔着一把锋利的小剪刀。
“朝朝!我的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苏雨柔尖叫着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付霄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付游川红着眼睛,冲着父母吼道:“都是你们,非要逼她和秦彻断了,朝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了吧?”
付朝朝伏在苏雨柔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身体瑟瑟发抖,一副承受了天大委屈、生无可恋的模样。
付婳站在房门口,冷静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
又演上了?
这次是为了什么?娃娃亲?
对,书里假千金是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