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象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橙子。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看向付婳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同情。
“我的老天爷!你……你才是付家的亲闺女?!那付朝朝她……我的妈呀,
我说呢,怪不得她以前总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合著是个雀占鸠巢的假货!”
她一口地道的京腔,神情激动地抓住付婳的手,
力道大得惊人,“付婳同学,你太不容易了,回去了还得看那个假货的脸色吧?是不是她总欺负你?还有你爸妈他们……是不是偏心她?”
张雯自动脑补了一出“真千金回归受尽委屈”的大戏,
看着付婳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她是在强装坚强,
心里顿时涌起万丈豪情和保护欲。
“你放心!”
张雯用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以后在明华,有我张雯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付朝朝那个假惺惺的玩意儿要是敢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付婳看着张雯这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去跟付朝朝干架的样子,神情微动。
“可,你们不是朋友吗?”
“什么朋友?”
张雯神情瞬间变冷:“你当别人是朋友,别人看你是小丑,我张雯以后绝不再做热脸贴冷屁股的小丑行为。”
高个儿和她说了,她掉进水里时,
是付婳义不容辞地跳下去救她的。
不是会游泳的付朝朝。
付婳看了一眼张雯,还算清醒。
她语气依旧平淡:“叫我付婳就行,至于为我干什么,那倒不必。。”
她不需要依附谁,但张雯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和陌生的学校,显得尤为珍贵。
张雯却只当她是客气,
心里已经自动把保护付婳当成了自己的头等大事。
她看着付婳沉静的侧脸,
越看越觉得这个新认的同学又漂亮又可怜又坚强,
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罩着她。
付婳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
脑海里却飞快地闪过刚才打量她的那些同学。
能进明华,除了极少数成绩逆天的,
大部分学生家境都相当优渥。
这个丁六班更是藏龙卧虎,
好几个同学身上穿的都是市面上少见,
有可能需要外汇券才能买到的外国牌子,
那个陈哲,看他那做派,
家里恐怕不是经商就是颇有实权的干部。
这个看似混乱的班级,水恐怕也不浅。
不过,这反而正合她意。
低调,自由,而且……
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和资源。
她勾了勾唇角,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二节课是物理课。
讲课的是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姓严。
严老师显然对丁六班的学习状态心知肚明,
讲课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能听进去一个算一个”的无奈。
果然,底下大部分学生不是昏昏欲睡,
就是偷偷在桌肚里看小人书、传纸条,
真正听讲的,只有坐在前排的班长和学习委员,
两人坐得笔直,不时低头记着笔记。
严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略带欣慰地看了看班长和学习委员,
随即,他有些意外地注意到了第三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听班主任张扬说,是今天刚来的插班生,叫付婳。
也不知道入学考试几分。
能分到丁六班,估计也没几分。
她倒是坐姿端正,眼神也始终跟随着他的讲解,
就是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严老师心中一动,讲到一个关于电磁感应的难点时,
他停了下来,目光投向下面:“付婳同学,你来说说看,判断感应电流方向时,右手定则和愣次定律该如何结合运用?”
这个问题对于丁六班的大部分学生来说无异于天书,
不少人都等着看新同学出丑。
付婳站起身,声音清淅,条理分明地将两个定律的区别与联系,
以及在实际解题中的运用步骤阐述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不高不低,清脆悦耳,
讲的也是通俗易懂,深入浅出。
就连听天书一般的其他同学都听懂了。
严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点了点头:“很好,请坐。”
这一下,班里那些原本没在意的人都忍不住侧目了。
这新来的,好象真有点东西?
也不知道她入学考试是不是比学习委员还要好?
严老师象是被激发了一点教程热情,
他推了推眼镜,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看起来颇为复杂的综合题,
涉及力学、电磁学和一点微积分思想。
“同学们,这道题呢,是甲班那个林北同学前几天提出来的。”
一提到“林北”这个名字,底下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连张雯都瞬间坐直了,脸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黑板,
仿佛那上面不是题目,而是那个传说中的风云人物。
严老师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这道题据说难倒了不少老师,林北同学自己也还在完善解法。
今天写出来,大家不妨都思考一下,不拘泥于完全解出来,哪怕能有一点思路,一个步骤,都是好的。”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黑板上的题目,
包括班长和学习委员。
班长眉头紧锁,学习委员咬着笔杆,
两人都是一脸凝重,显然毫无头绪。
张雯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林北出的题啊……那估计没人能解答。”
他可是高二的学神。
永远的第一名,甩出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过了几分钟,严老师期待地看向班长和学习委员:“怎么样?有思路吗?”
两人对视一眼,惭愧地摇了摇头。
严老师叹了口气,难掩失望,正想把题目擦掉,
却看见那个新来的付婳举起了手。
“付婳同学,你……?”
严老师有些不确定。
“老师,我可以试试。” 付婳语气平静,不骄不躁。
在全班或怀疑、或好奇。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中,
付婳走上讲台,拿起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