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付霄,听到女儿优异的成绩先是心中一喜,
随即又被她这“自毁前程”的决定气得脸色铁青。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又打给了家里的苏雨柔。
夫妇二人在电话里一合计,都觉得付婳这是翅膀硬了,故意跟他们唱反调,
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两人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好好跟她“谈一谈”!
付婳可不知道自己被告状了!
她按照指示,来到了二楼东侧的丁六班。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嚣声,堪比菜市场。
她推开虚掩的教室门,里面的景象更是“壮观”:
讲台上的男老师有气无力地念着公式,下面根本没几个人在听。
有凑在一起打扑克的,有对着小镜子描眉画眼的,
有互相传阅着不知什么内容的纸条窃窃私语的,
还有几个男生在后面用书本当球传来传去……
整个教室,没有一丝一毫的学习氛围。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张扬,看到门口陌生的付婳,象是看到了救星,
赶紧停下念经,提高声音试图维持秩序:“安静!都安静点!来了个新同学!”
下面的喧闹声稍微小了一点,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目光身上,
带着好奇、打量,以及毫不掩饰的……看热闹。
“新同学,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张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
付婳面色不变,走到讲台中央,
大大方方地开口,声音清越:“大家好,我是付婳,从今天起在丁六班学习,请多关照。”
她话音刚落,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哇!美女啊!”
“这气质,不象咱们班的啊?”
“付婳?这名字挺好听!哪个付,哪个婳呀,同学,写黑板上,让我们认认呗。”
说话的这个是陈哲。
他可是对这个女孩儿很感兴趣。
香香软软,长相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起哄的口哨声,夸张的惊叹声,
还有几个男生兴奋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简直堪比菜市场。
就在这时,后排猛地响起一声暴喝:“都给老子闭嘴!听新同学说话!”
是张雯!
她一脚踩在凳子上,双手叉腰,眉毛倒竖,眼神凶悍地扫过全班。
她在丁六班乃至年级都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也是胡同里的大姐大!
男生女生都怵她三分。
她这一嗓子,堪比定身咒,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连那几个传书的男生都讪讪地坐好了。
张雯这才满意,收起凶相,
对着讲台上的付婳露出一个璨烂无比的笑容,
用力招手:“付婳同学!这边!来跟我坐!”
那高兴劲儿,比自己考了满分还意外和兴奋。
付婳在全班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
走下讲台,坐到了张雯旁边的空位上。
她刚一坐下,张雯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小嘴叭叭地开始说个不停,
比台上重新开始念经的老师音量还大:
“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去别的班级呢,太好了,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
“我跟你讲,咱们班可好玩了!上课你想听就听,不听睡觉、看小说都没人管!”
“放学后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带你去!”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是我恩人,报我张雯的名字,保证好使!”
她兴奋地规划着名未来,眼睛里闪着光,
仿佛付婳的到来,给这个混乱的“丁六班”注入了一股清流,
也给她枯燥的校园生活带来了无限乐趣。
付婳看着身边这个热情如火、带着点江湖气的女孩,
再环顾这个混乱却“自由”的班级,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里,或许比那个规矩森严、有着付朝朝的甲班,更适合她目前的状态。
至少,耳根清净。
下课铃刚响,张扬看着躁动的同学,拿起书本叹息几声,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仿佛解脱了一般。
丁六班瞬间恢复了菜市场般的喧闹。
与周围追逐打闹、高声谈笑的同学不同,
付婳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从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包里拿出一本外国小说,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以前除了学习,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小说了,
这个爱好是不能丢的。
这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引得不少同学偷偷打量。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眼神不时瞟向她,小声议论:
“看她穿得挺朴素的,但那气质不象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是啊,而且她刚才自我介绍一点都不怯场。”
“你们闻到没,自从她出现,咱们教室都变香了,你说她用的什么香水儿?还挺好闻。”
“肯定是进口的,我没问过这个味儿,唉,你们说她家是干嘛的?能进咱们学校,学费可不便宜。”
不仅女生好奇,几个男生也蠢蠢欲动,
尤其是陈哲,
他今天穿着一件时下很少见的带英文标志的夹克,
头发梳得溜光,眼神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风流。
他理了理衣领,刚想凑过去跟新来的漂亮同学搭话,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张雯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双手抱胸,
斜睨着陈哲,语气不善:“干嘛呢陈哲?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打扰我姐妹看书!”
陈哲显然有些怵张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嘴上还不肯认输:“雯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新同学来了,我难道不能表示一下欢迎?”
“用不着你欢迎!有我在呢!”
张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眼神一瞪,
陈哲和其他几个有意向的男生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散开了。
赶走了“苍蝇”,张雯一屁股坐回付婳旁边,
好奇得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碰了碰付婳的骼膊,压低声音:“哎,付婳同学,我问你个事儿呗?你跟……那个付朝朝,是不是认识啊?
我看你昨天是和她一起的,而且……你俩都姓付?”
付婳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抬起眼,看着张雯那双充满探究和关切的眼睛。
她沉吟了一下,觉得张雯性格直爽,又是救命之恩,没必要刻意隐瞒,
便用极其平淡的语气,简单地说道:“她是我父母养大的女儿,我是刚找回来的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