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姜黎仰著头，清凉的雨丝擦过他的脸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女声，眸光黯淡。
九月的沪市带着粘稠的热气，但是他却感觉身体拔凉拔凉的。
“李雨晴，我只想再问你一遍，我们之间的三年之约，算什么？”
姜黎哑着声音开口，握着手机的关节泛白。
“说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在一起，你现在”
“算你有时间观念。”
李雨晴打断他的话，冷声道。
“那些话只是年少轻狂的虚言，不作数，现在我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是吗？”
姜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原来你想要的是还没你高的哥布林，那种干瘦骷髅，你口味还挺独特。”
“外貌能当饭吃吗？”
李雨晴声音带着愠怒。
“他能带我去沪市最好的饭店吃饭，能给我买各种各样奢侈的包包和衣服，你呢？你除了会做点手工和做饭，你还有什么？”
“我亲手做的东西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对！毫无价值！”
“为了和你填一样的志愿，我和爸妈吵着要来沪市，从川市到沪市1700公里，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算你喜欢坐飞机。”
李雨晴的声音带着戏谑，一副自我独自清醒的样子。
“相比在自行车后面哭，我要在豪车副驾上笑！”
“呵呵呵。
姜黎扯著喉咙发出冷笑。
“想不到你是如此势利的人，我高中三年可真是瞎了眼。”
“你一个穷鬼有什么资格说我？！”
李雨晴咬牙切齿地低吼。
“等我在东方明珠塔上俯瞰整个沪市的时候，你就知道没有钱，是多么的可笑！”
嘟——！
忙音传来，对面挂断了电话。
姜黎放下有些麻木的手臂，雨水落进眼里，有些发酸。
他揉了揉眼。
左手指腹划过左边的眉毛，能够感受一点凹陷。
那是一道浅浅的伤疤。
今天的沪市夜色低沉，半截月亮躲在黑云后面，只有灰黄的路灯拉长著姜黎的影子。
姜黎深呼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四周。
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刺眼的红色尾灯配上嘈杂的喇叭声，让清冷寂静的雨天增添了两分生气。
他站在一个不知名的街道上，看样子这里是一个美食城。
姜黎走到旁边一个公交站台避雨，拿出手机大致看了看地图。
距离沪大不远，想要回去也就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喜欢钱，那你可真看错我了。”
姜黎笑着嘀咕。
“我以为在这样的时代，亲手做的东西比用钱买来的更加珍贵，没想到却是真心给错了人。”
姜黎低着头，扯了扯身上的短袖，看着手机上显示“老汉儿”的联系人，点击了拨通。
铃声响了两声，对面很快接通。
“哟！你个小厮儿晓得联系你老子了？”
姜黎沉默。
“囊凯啊？反悔想回来了？”
姜黎思考。
“小厮儿说话！”
姜黎勾唇。
原本以为和家里吵了一架，打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结果听到老爸声音的一瞬间，所谓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家人的话语瞬间抚平了内心的创伤，烦闷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是有点反悔了。”
姜黎笑着开口，但是声音却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
“你以为大学是高中啊？想反悔就能反”
姜潮武声音一顿，有些迟疑地问道：“黎子，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姜黎鼻尖一酸，抬起头让细雨落到脸上，清了清嗓子。
“没有。”
“我是你老子你哄得过我？你这情绪不对头。”
“也不算被欺负了。”
姜黎笑了笑，声音里带上了轻松。
“就是有人说你崽是穷鬼。”
“扯卵谈！”
姜潮武大声喊了一句。
“在川市哪凯不晓得老子的名号，去沪市还让你遭说了！”
“所以，你也不想你崽真的没得钱哇。”
“马上给你转一百万，作为我姜潮武的崽崽，你不要苕老子的皮。”
姜潮武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哪凯说你没得钱，你就给老子拿钱砸他，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要得！”
姜黎挂掉电话，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一百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什么烦闷？
什么不爽？
什么想不开？
都是钱没到位！
姜黎看了看四周，一个醒目的商标映入眼帘。
【天上人间】
“好熟悉的名号。”
姜黎轻轻一笑。
“感觉在很多地方都看到过这个，倒也是没去过，去看看。”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面貌精致的女生笑着询问。
“没有。”
姜黎环顾著四周，暗沉的灯光有着别样的氛围，隐隐有着歌声在回荡。
大厅里还有不少年轻人在旁边候着，像是在排队。
“您这边几个人呢？想要什么样的包间？”
前台小姐姐笑着说道。
“现在小包和中包都没有了，只有大包还有空的，如果选择小、中包的话，需要麻烦您等一等。”
“就我一个人，给我开一个大包吧。”
姜黎手指敲打着瓷砖台面，问道：“大包有吃的没？”
他今天下午刚落地沪市，把行李带去宿舍后立即去找了李雨晴，结果就撞见她和新交的男朋友依偎在一起。
以至于一直到现在，他都气得没有进食。
“有的，你想吃什么，到时候和服务您的人说就好。”
前台指了指一旁的二维码，眼中放光。
“这里扫码，大包价格是888。”
一个人直接定大包，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是个大客户！
“您可以加我一个绿泡泡，以后有需要直接联系我，我可以给您留好包间。”
“好。”
姜黎付了钱，顺手加了前台绿泡泡。
“您好，这边请。”
紧接着，一个穿着正装衬衫的服务员小伙领着他朝着里面走去。
【520】号包间。
大包不愧是大包，确实很大，一次性容纳二三十个人怕是都不成问题。
姜黎靠在沙发上，疲软的身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您稍等，专人服务员马上就来。”
领路小伙笑着离开，不过一分钟之后，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您好，我是您的专人服务员。”
姜黎微眯着眼休息，听到声音心头微微一颤。
这声音就像是腊月寒冬里的冷风，冰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姜黎睁开眼朝着门口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白色衬衫包裹下，是呼之欲出的汹涌。
灰色百褶短裙下，是笔直细长的双腿。
即使包间灯光黯淡，依旧能够看到那双美腿闪烁着白皙的光。
目光往上，是让人窒息的一张俏脸。。
“不对，这张脸我好像见过啊”
姜黎摸著下巴，皱着眉头思索著。
“这不是沪大的新生校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