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彻底收拾利索，差不多用了一个礼拜。
这七天，406那哥几个，算是把“搬家”的瘾过足了。
每天下午只要没课，四个人就泡在孵化园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屋里，折腾得灰头土脸。
先是搞卫生。别看郭处长说干净，角角落落还是能扫出灰来。
小胖不知从哪搞来几块旧抹布，四个人撅著屁股，把桌子、柜子、窗台、暖气片，里里外外擦了三遍，直到手摸上去一点灰都没有才罢休。
阿杰一边擦一边嚷嚷：“这叫开业大吉，除尘迎新！”
接着是采购。
李相拉着小胖，拿着之前列的清单，跑了两趟文具批发市场，又在校内超市和网上比价，精打细算。
最后抱回来一堆东西：四个插线板、一捆各种长度的网线、一摞文件夹和档案盒、几支白板笔和一块可以贴在墙上的软白板、一叠便签纸和几支笔。
绿萝也买回来了，还不是一盆，是三盆，小胖说“三阳开泰”，分别摆在窗台和两张办公桌上。
最让阿杰得意的是他淘换来的一张半旧的虔州市区地图，花花绿绿，很大一张，贴在进门那面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李相特意用红色记号笔，把东郊老工业园、南边新规划的化工集中区那几个地方，重重地圈了出来。
桌椅分配也定了。
靠窗光线最好的两张桌子，归了李相和文斌。
李相桌上除了电脑，很快就堆起了专利文件、技术图纸和一堆论文复印件；文斌那边则整齐码放著专业书籍、实验记录摘要和他自己整理的原理说明草稿。
靠门的两张，阿杰和小胖对坐。
阿杰桌上很快摆上了他搜集来的工业园区资料、政策文件剪报，还有一本崭新的《商务谈判技巧》；小胖的领域则是账本、计算器、各种票据收纳盒，以及一盆长得格外茂盛的绿萝——他说这叫“财位有绿，生生不息”。
文件柜也分好了。带锁的上层柜子，一个归李相管，放核心技术家当；另一个钥匙由小胖拿着，管钱管章。
下层开放的，放些共享资料和杂物。
小胖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个小药箱，里面放了创可贴、藿香正气水、眼药水之类的东西，说是“公司医疗站”，被阿杰好一顿嘲笑，但也没人反对。
这么一布置，空荡荡的房间立刻就有了人气，像个正经做事的地方了。
虽然简陋，但整洁、有序，目标明确。
四个人第一次齐齐坐在自己的新位置上，打开各自的台灯（台灯也是二手市场淘的，样式不统一，但都亮），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那感觉，比在寝室里围著书桌打转，确实不一样。
“咱这算不算鸟枪换炮了？”阿杰转着椅子，美滋滋地问。
“炮还算不上，顶多是换了把像样的鸟枪。”李相也笑着，“但好歹有个专门放枪的地儿了。”
就在办公室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阿杰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营业执照下来了！
那天下午，阿杰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手里挥舞著一个硬壳的大信封，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下来了！看！清源科技有限公司！白纸黑字，红章盖著！”他把信封里的东西小心倒在桌子上，最上面就是那张期盼已久的营业执照。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
薄薄的一张纸，承载的份量却不轻。齐盛晓税徃 首发
上面写着公司的名字、类型、法定代表人（写了李相的名字）、注册资本、成立日期每一个字都被他们反复看了好几遍。
“阿杰，行啊！这回腿没白跑！”小胖拍著阿杰的肩膀。
阿杰嘿嘿直乐：“可别提了，最后这几天，我天天往工商局和政务中心跑，磨嘴皮子，补材料，脸都快混熟了。那个大姐现在看见我，直接问‘小李，今天又缺啥了？’。不过总算搞定了！咱们现在，是合法经营了！”他说著，还模仿了一个盖章的动作，气势十足。
李相拿起那张营业执照，仔细地看着。
有了它，很多事才算是名正言顺。
签合同、开发票、申请一些针对小微企业的政策，甚至只是去跟潜在的客户谈，腰杆都能硬一点。他把营业执照递给小胖：“胖儿，收好。找个显眼但又安全的地方，以后说不定还要挂起来。”
小胖郑重其事地接过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放进了属于他的那个带锁文件柜里。“放心，丢不了！”
公司有了窝，也有了合法身份，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晚上，几个人照例在办公室碰头，梳理接下来要干什么。
技术方面，李相和文斌要继续完善中试设备的设计，同时开始准备更详细的技术方案文档。
市场方面，阿杰打算以公司名义，开始试着给之前摸排过的几家工厂打打电话，不指望立刻谈成业务，至少先混个脸熟，了解一下对方的具体痛点。
小胖则要开始学习怎么用更正规的财务软体，以及研究一下小规模纳税人该怎么报税——虽然他听到“报税”两个字就头大。
正讨论著，文斌滑动鼠标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电脑屏幕。“李相，你们看这个。”
几个人凑过去。文斌点开的是学校共青团团委的公众号，最新推送的一条消息，标题醒目：《关于举办第七届全省青年创新创业大赛的通知》。
“创业大赛？”阿杰眼睛一亮。
文斌快速浏览著内容，把关键信息念了出来：“面向全省高校在校生及毕业五年内青年分七个阶段，时间跨度挺长，从九月到十二月哦，还有奖金和贷款支持。”他把奖金数额和免息贷款那段特意读了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冠军十万？”小胖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免息贷款？最高一百万？”
“重点是贷款资格。”李相立刻抓住了核心，他指著屏幕，“前10名就有机会。我们现在最缺什么？就是后续发展的资金。如果能在这种省级比赛里拿到名次，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个巨大的背书。以后咱们再去谈合作、找投资，甚至申请其他扶持政策，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阿杰已经激动地搓手了：“干啊！必须报名！这简直是给咱们量身定做的跳板！时间也刚好，海选提交计划书，咱们现成的就有啊！虽然可能还得根据比赛要求再打磨打磨。”
文斌比较冷静，他仔细看着赛程安排：“海选到十月底，还有一个多月。100进50是十一月初，然后是训练营、导师pk、团队赛、半决赛决赛周期很长，如果真能一路走下去，会占用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竞争肯定非常激烈。”
“再激烈也得试试。”李相下了决心，“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像郭处长说的，大赛是个锻炼和展示的平台。我们现在有技术雏形，有公司实体，有明确的创业方向，比很多只有概念的项目有优势。就算最后拿不到大奖，这个过程也能逼着我们快速成长，把我们的商业计划磨得更锋利。”
他看向三个兄弟：“这意味着接下来，咱们要‘双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了。学业不能落，公司日常要推进，现在还要全力备战这个大赛。压力会很大，时间会非常紧张。大家有没有问题？”
“有问题也得干啊！”阿杰第一个表态，“怕啥？咱们年轻，扛得住！大不了少睡点觉！”
小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大赛通知上的奖金数字，一咬牙：“撑一撑！万一进了前十，那贷款能解决大问题！”
文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同意参加。技术展示和方案阐述部分，我们可以做得更出色。这本身也是对项目的一次全面检验和提升。”
“好！”李相一拳轻轻握在桌上，“那咱们就正式决定，参加这个省级青年创新创业大赛。第一步，仔细研究大赛章程和评审标准，根据要求，把我们现有的商业计划书进行升级改造。阿杰，你重点研究一下往届获奖项目的特点和评审偏好。文斌，我们把技术亮点的提炼和演示方式再好好设计一下，要更直观、更有冲击力。小胖，你做一份更详细的、贴合大赛要求的财务预测和资金使用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新贴的地图和软白板，又看看眼前斗志昂扬的伙伴们：“公司注册了，办公室有了，现在大赛的机会也来了。咱们这艘小船，算是真正下水了。前面风浪肯定不小，但也有了灯塔和方向。兄弟们，接下来这几个月，咱们就拧成一股绳，既要划好公司日常的桨，更要鼓足力气，往大赛那个风口冲一把！”
窗外，夜色渐浓，创业孵化园的其他房间也零星亮着灯。在这个小小的、刚刚布置妥当的办公室里，四个年轻人的目光却比灯光更亮。清源科技的故事，即将翻开充满未知与拼搏的新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