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个署名问题,更意味着他真正拥有了这项初期技术成果的知识产权核心份额,为他将来可能进行的任何转化尝试,奠定了最合法、也最有利的基础。
秦教授离开后,实验室里似乎还回荡着他刚才那番话的余音。
李相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掠过那些仪器、装置和记录本。
一个多月的汗水、困惑、灵光一现和反复验证,此刻仿佛都凝聚成了实体,有了清晰的重量和方向。
赵旭第一个凑过来,大力拍著李相的后背:&34;行啊师弟!一作专利!一作论文!还是秦教授钦点的!你这暑假,值大发了!
周伟博也难得地离开了他的电脑,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几套装置,推了推眼镜:&34;实验设计很扎实,数据链完整。写论文的时候,机理探讨部分可以再深入一点,我那里有些最新的文献可以参考。
小小的实验室里充满了由衷的祝贺和暖意。
李相一一谢过,他知道,没有这个团队或直接或间接的帮助与包容,他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推进工作。尤其是赵旭,堪称他实验室操作的引路人。
接下来的日子,李相进入了另一种繁忙。
白天,他继续进行必要的补充实验,尤其是对电极材料进行更长时间的电化学寿命测试。
晚上,则埋头在研究生工作室,开始撰写专利技术交底书和论文初稿。
写专利文件需要一种与学术论文不同的、极其严谨且注重权利保护的思维。
在他的那来自未来的30多岁的认知中,技术做出来后,投放市场前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做好专利保护,否则就是为社会做贡献-----将自己的技术公开后没有形成有效的保护,导致他人可以随意使用。
他翻阅了大量已有的相关专利,做了系统的专利检索,草稿改了一版又一版。
论文写作则是另一种梳理与升华。
他需要将散落在记录本上的数据,组织成有逻辑的故事:引言部分要清晰引出问题——传统电芬顿技术的瓶颈;实验部分要详实可重复;结果与讨论部分要层层递进,从材料表征到性能优化,从机理探讨到工艺耦合,最后指向其应用潜力;结论要简洁有力。
他用orig软体精心绘制每一张图表,确保数据呈现既美观又准确。
常常写到深夜,工作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台灯的光晕笼罩著书桌,窗外是静谧的校园夜色,偶尔传来几声夏末的虫鸣。
手指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成了最清晰的节奏。
困了就泡杯浓茶,或者起身在房间里走走,看看墙上贴著的元素周期表,或者摆弄一下那盆长得越发茂盛的绿萝。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自己所做工作的认知也愈发深刻。
每一个数据的得来,每一个问题的解决,都融入了他的思考与汗水。
这种亲手从无到有、将想法变为现实、再固化为受保护的知识产权的过程,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踏实感。
夜深了,母亲又打来电话,说他父亲最近腰疼的老毛病犯了,但不算严重,让他别担心。
李相听着电话里母亲疲惫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自己折腾这些技术、申请专利,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能让父母不再这么辛苦,能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吗?
五万块的股票收益是一锤子买卖,而手里这个技术,才是真正能持续创造价值的根基。
开学前两天,李相将专利技术交底书的初稿和论文的完整初稿,发到了秦教授的邮箱。
点击发送后,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夕阳把远处的教学楼照得红彤彤的。
校园广播开始放音乐,返校的学生明显更多了,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他的暑假快结束了。
但这个暑假收获得太多了,远不止最开始那&34;五万多块钱&34;。
他找到了把未来记忆和当下实践结合的最佳切入点——大学这座科研富矿;
他钻进了一个很有潜力的技术领域,亲手做出了有价值的初步成果;
他得到了教授的认可;
他融入了一个积极向上的科研小团队;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一条可行的路:用信息差赚来的启动资金,支撑自己深入研发一线,为未来铺下第一块基石。
李相收起手机,笑了笑。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收拾好东西,关好工作室的灯和空调,锁上门。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走过实验室302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
实验台收拾得整齐,仪器安静,像在睡觉,等著下一次被唤醒,去搞新的实验。
这里是他暑假奋斗的主战场,也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经常出入的地方。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