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嬴政解下了自己腰间佩戴的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上面用阳刻的手法,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玄龙,龙身盘踞,龙首昂扬,霸道而威严。
这块墨玉玄龙佩,乃是秦国历代君王的贴身之物,传了数百载,比传国玉玺更能代表他本人的身份。
“章邯。”嬴政低声唤道。
殿内章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臣在。”
“你亲自去一趟蓝田赵家村,将此物,交给桓儿。”嬴政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章邯双手躬敬地接过,当他看清玉佩的模样时,心中骇然。
墨玉玄龙佩!
这……这是陛下从不离身的信物!
陛下竟然要将此物送给桓公子?
冯去疾站在一旁,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比章邯更清楚这块玉佩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赏赐了,这几乎等同于将一部分君权,交到赵桓的手上!
陛下对桓公子的信任和宠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吗?
嬴政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继续对章邯吩咐:“你就告诉他,这是朕……嗯,这是他爹我,花了大价钱特意为他寻来的护身符。以后在外行走,若遇到不长眼的,直接把这东西亮出来便是。”
“另外,告诉他,他那个造反大业,耗资巨大,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拿着这块玉佩,去大秦境内任何一家官府府库支取,无人敢拦。”
章邯听得头皮发麻。
拿着陛下的贴身玉佩,去官府府库里“支取”造反的经费?
这……这是何等荒唐又何等霸气的事情!
普天之下,也只有陛下一人能想得出来,也只有陛下一人敢这么做!
“唯!”章邯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郑重叩首。
“去吧。”嬴政挥了挥手。
章邯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大殿内,只剩下嬴政和还处于震惊中的冯去疾。
嬴政看着冯去疾那副目定口呆的样子,心情甚好地笑了笑。
“怎么?被吓到了?”
冯去疾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臣……臣不敢。只是……只是陛下对桓公子的厚爱,实在是……亘古未有。”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桓儿乃是麒麟之才,朕对他好,是应该的。”嬴政淡淡地说道。
冯去疾闻言,心中再无半点疑惑。他明白了赵桓在嬴政心目中的地位。
左丞相府。
赵高捏着嗓子传达完口谕,本想再说两句讨好的话,却被李斯冷着脸直接下了逐客令。
“知道了,赵府令慢走,不送。”
看着李斯那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赵高碰了一鼻子灰,心中疑惑不已。
这李斯是吃错药了?以前对自己虽然谈不上热情,但也算客客气气,最近怎么跟见了仇人似的?
赵高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悻悻地离开。
待赵高走后,李斯脸上的厌恶才褪去。
陛下让他“好生准备”,这其中的意味,他岂能不懂?
孔鲋?孔圣后裔?
李斯冷笑一声。
在“抡语”面前,圣人来了都得靠边站!
“来人。”李斯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喊道。
一名管家打扮的人立刻推门而入:“相爷有何吩咐?”
“立刻去咸阳城中,寻最好的画师来见我!”李斯沉声吩咐道。
“画师?”管家愣了一下,不明白相爷为何要找画师。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李斯眼睛一瞪。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李斯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的笑容越发森然。
赵家村。
夜色已深,院子里点着火把。
章邯赶到时。
扶苏正失魂落魄地坐在石凳上,似乎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而怀疑人生。
而赵桓则一边翻着烤肉,一边劝解道:
“哥,你想那么多干嘛?儒家那套玩意儿,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跟你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帮人嘴上仁义道德,心里指不定多脏呢!”
“来来来,别想了,你晚饭就没吃几口,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没什么事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孔,让扶苏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看着赵桓,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但眼神锐利如刀的白起,忽然站起身,对着白起郑重一拜,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白,从明日起,请您教我真正的杀伐之术!”
白起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讶异。
以往让扶苏公子练武,他总是推三阻四,嘴里念叨着“君子不重则不威”,却连个马步都扎不稳。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看来,那个叫孔鲋的儒生,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啊!
不过,这是好事。
身为大秦的长公子,若是抱着那套迂腐的仁义,只会害了自己,害了大秦。
白起深深地看了扶苏一眼,点了点头。
柴房门口,偷偷看热闹地许莫负也探出头来,看着院中的情景,心中冷笑。
儒家,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这位大秦长公子,看样子是要彻底和儒家分道扬镳了。
就在这时,章邯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赵桓见到他,眼睛一亮,连忙招手:“老韩,你怎么来了?我爹呢?”
章邯走入院中,对着赵桓躬身一礼,说道:“主公正在为大业奔走,连络各方豪杰,实在脱不开身。特命我来给公子送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主公说,他上次回来,也没给公子带什么象样的礼物,心中有愧。这是他特意为公子寻来的护身符,让您务必贴身佩戴。”
“护身符?”
赵桓接过锦盒,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他好奇地打开。
锦盒内衬着明黄色的绸缎,一块通体漆黑的龙形玉佩静静地躺在中央。
火光照耀下,玉佩上的五爪玄龙仿佛活了过来,鳞甲闪铄着幽深的光泽,一股无形的威严霸气扑面而来。
“嚯!这玩意儿看着不错啊!”赵桓眼睛一亮,拿起来翻来复去地看。
他虽然不懂玉,但也看得出这绝对是好东西。
赵桓一边把玩着玉佩,一边随口问道。
“我爹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