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其一?
麒麟殿内,刚刚平复下去的声浪,因为嬴政的话,再次掀起波澜。
所有官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曲辕犁这样的神物,得一件便足以称得上是天佑大秦,难道还有?
嬴政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再次对赵高示意。
赵高会意,连忙将放在曲辕犁旁边,被布盖著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捧上来。
“陛下,这这又是何物?”
右丞相冯去疾忍不住开口问道。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陶罐,实在想不出里面能装着什么比曲辕犁更神奇的东西。
“诸位爱卿,尝尝便知。”
嬴政没有多言,示意赵高将陶罐打开。
赵高揭开盖布,只见陶罐里,装着满满一罐雪白细腻的粉末。
“这是盐?”
有官员凑近了看,疑惑问道。
可大秦的盐,他们都见过,都是些颜色发黄发黑,带着苦涩味道的粗盐。何曾见过如此雪白如霜的东西?
赵高立刻命小内侍用干净的小木勺,给站在前排的几位重臣,如李斯、冯去疾、王翦、蒙恬、郑国等人,每人分了一点点在手心。
众人将信将疑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咸!纯粹的咸味!”
“没有一丝苦涩!这这真的是盐?”
郑国激动得手都抖了,不敢相信地又舔了一下,纯粹鲜美的咸味在舌尖炸开,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陛下!此盐此盐从何而来?!”郑国激动问道。
盐,国之命脉!
大秦的盐政,是国家财政的重要来源。但苦盐不仅味道差,长期食用还会损害百姓的身体。军队的战斗力,也因为劣质的盐而大打折扣。
如果能有这种雪白的精盐,对大秦的国计民生、军队战力,都将是巨大的提升。
嬴政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
这还只是桓儿随手拿出来的东西,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那点小玩意儿,能让大秦的肱股之臣们失态成这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此盐,并非天成。”
“乃是朕,偶得一法,可将寻常苦盐,提纯为这般雪白精盐。”
说著,他将赵桓所说的“溶解、过滤、蒸发”的法子,用自己的话简单描述了一遍。
并且,很不要脸地将这个方法的发明权,安在自己头上。
桓儿还不能暴露,他的功劳,自己这个当爹的先领了,不过分吧?
嬴政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
李斯听到陛下这番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偶得一法?
陛下,您这“偶得”的也太巧了吧。
这分明是桓公子的手笔,不过,他可不敢说破。
陛下说是他想出来的,那就是他想出来的。谁敢有意见?
蒙恬也是表面一脸平静,心里却在嘀咕。
又来了。
陛下这招,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上次的阉猪之法,到这精盐提纯,但凡是桓公子拿出来的东西,转头就成了陛下的“偶得”。
嬴政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陷入寂静。
如果说曲辕犁是震撼,那这精盐提纯之法,就是颠覆!
一个能让天下万民吃上好盐,能让国库充盈,能让大秦士卒体魄更强的无上妙法!
而这个方法,竟然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
“陛下圣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声,响彻整个麒麟殿。
“陛下文成武德,泽被苍生!”
“天不生陛下,万古如长夜!”
之前还对陛下推迟早朝颇有微词的官员们,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崇拜和狂热。
儒生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还在纠结于“礼法”“祖制”,陛下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为大秦寻来了如此神物。
两相对比,他们就像是跳梁小丑,可笑至极。
叔孙通此刻想,为什么晕过去的不是我呢,让淳于越那家伙逃过一劫。
看着群臣拜服的场景,嬴政豪情万丈。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威严。
“传朕旨意!”
“著右丞相冯去疾,督造工部,以最快速度,打造曲辕犁万架,分发各郡县,令其仿制推广!”
冯去疾闻言,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重重叩首。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嬴政的目光又转向李斯和郑国。
“著左丞相李斯、治粟内史郑国,共同负责精盐提纯一事!”
“朕要让天下所有黔首,都能吃上我大秦的雪花盐!朕要让我大秦的国库,堆满金银!”
李斯和郑国也是心神激荡,齐声领命。
“臣等,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嬴政看着殿下依旧跪伏的百官,尤其是那群噤若寒蝉的儒生,声音冷了下来。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诸位爱卿,当谨记,在其位,谋其政。与其空谈礼法,不如多想想,如何为大秦,为万民,做些实事。”
“退朝!”
说完,嬴政拂袖转身,龙行虎步,向着殿后走去。
只留下满朝文武,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起身。
退朝的钟声敲响,百官们怀着激荡的心情,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麒麟殿。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以叔孙通为首的儒生,在离开前恶狠狠地看了李斯一眼。
曲辕犁,精盐。
这两样神物,足以改变大秦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们那位一统六国的陛下。
一时间,咸阳城中,关于始皇帝乃“天降圣人”的说法,不胫而走。
麒麟殿内,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
但嬴政并没有离开,只是让赵高将大殿的门关上,屏退了左右的内侍和卫兵。
殿中,只留下几位大秦最核心的臣子。
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
上将军蒙恬,郎中令蒙毅。
通武侯王翦,及其子王贲,其孙王离。
还有治粟内史郑国。
这几个人,都是嬴政最信任的肱股之臣,也是大秦帝国的顶梁柱。
赵高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殿门合拢,正想退到边上侍奉,却听到了嬴政冰冷的声音。
“你也出去。”
赵高身子一僵,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陛下,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您有何吩咐”
嬴政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滚出去。”
赵高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
站殿外,看着赵高关上的大门,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
不知道许莫负去蓝田怎么样了。
除蒙恬和李斯之外,剩下的人都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陛下将他们单独留下,还有何要事。
尤其是冯去疾和郑国,两人心里还在盘算著曲辕犁和精盐的事情,脑子里一团乱麻,恨不得立刻就出宫去安排差事。
还得老成持重的王翦,率先开口问道。
“陛下,不知留下臣等,可还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