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外,板子结结实实地落在赵高身上。
起初,赵高还咬牙忍着,到了后面,只剩凄厉的惨叫和求饶。
“陛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然而,殿内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行刑的内侍不敢有丝毫怠慢,二十杖打完,赵高早已晕了过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在冰凉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负责行刑的内侍进来复命。
“陛下,赵府令晕过去了。”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麒麟殿内,恢复了死寂。
他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拖拽出长长的影子,每步都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方士的哀嚎,赵高的惨叫,似乎还萦绕在殿梁之上。
但这些都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被欺骗,被愚弄。
一群江湖术士,竟敢将剧毒之物当作仙丹献给他,让他服食多年。
若非桓儿
想到赵桓,嬴政心中那股被欺骗的怒火,才稍稍平复。
他停下脚步,殿内光影昏暗,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帝王的孤寂与威严交织。
章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陛下。”
嬴政冷声开口。
“事情办得如何?”
“回陛下,赵家村方圆十里,已尽数封锁。所有进出要道皆有黑冰台锐士把守,万无一失。”
嬴-赵政-政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查的怎么样了。”
章邯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细线捆扎的帛书,双手呈上。
“赵桓的身世,已查明。”
嬴政没有去接,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章邯便展开帛书,恭敬地汇报:“赵桓,年十八。其父名赵政,确为蓝田本地人氏,早年离家经商,小有成就。其母于十年前病故。赵桓八岁起,便独自一人生活。”
这些信息,与赵桓自己的说法基本吻合。
嬴政静静地听着,等著最重要的部分。
章邯顿了顿,继续道:“据查,其父赵政,本欲于近日归家,与子团聚”
说到这里,章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在归家途中,行至蓝田县以东三十里外的山林时,遭遇一伙盗匪。其随身财物被劫掠一空,本人亦被杀害,抛尸荒野。”
原来如此,阴差阳错。
嬴政终于明白,为何赵桓会认定自己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傻小子,苦等十年,等来的却是父亲的死讯,而自己,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顶着同样的名字,敲响了他家的门。
是天意吗?
嬴政心中涌起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这巧合的感叹,更有对那个“好大儿”的怜悯。
他缓步走到章邯面前,拿起那卷帛书,走到殿中的烛台旁。
火焰舔舐着丝帛,将上面的字迹一点点吞噬,最后化为飞灰。
“那伙盗匪。”嬴政的声音很平静。
章邯立刻会意:“臣已派人追查其踪迹。”
“朕不要追查。”嬴-赵政-政打断他,语气森然,“朕要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从这世上消失。斩草,除根。”
“唯!”章邯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始皇帝的命令,他只会执行,从不质疑。
嬴政又吩咐道:“还有。找到赵政的尸身。”
“以王侯之礼,秘密厚葬。此事,除了你我,朕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章邯心中一惊。
王侯之礼?
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商人?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唯!”
嬴政背过身去,看着殿外深沉的夜色,在心中自语。
桓儿,你父已死。
从今往后,朕,便是你的父亲。
你的仇,朕替你报了。
他决定,这个“儿子”,他认下了。
不光是为了那些经天纬地之术,也为了这份天意注定的父子缘分。
他嬴政的儿子,不能受半点委屈。
思绪流转,嬴政又想起了赵桓口中那位神秘的“系统老师”。
能拿出长生丹,能拿出土豆此等神物,还能让赵桓看到秦朝的未来。
此等人物,说是仙人也不为过。
若能找到他
“来人。”
章邯的身影再次出现。
“陛下。”
“再给你件事。”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桓儿曾提及,他有位‘系统老师’。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你动用黑冰台所有力量,给朕找到他。”
“是寻访仙人踪迹?”章邯问道。
“不。”嬴政摇头,“不是寻访,是寻找。”
他的声音变冷。
“朕要的,不是对他顶礼膜拜。朕要他,为我大秦,炼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的丹!”
章邯身体一震。
嬴政继续说道:“朕不仅要他炼丹,朕要他所有的一切,都为大秦所用!”
“江山代有才人出,可朕等不及。朕培养一个蒙恬,要二十年。培养一个李斯,要三十年。他们为大秦呕心沥血,刚到鼎盛之年,就要老去,病去。朕的长生,若只有朕一人,那朕便是孤家寡人!朕要朕的左膀右臂,朕的肱骨之臣,都陪着朕,看着这大秦的黑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振奋人心。
章邯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为大秦有功之臣,皆能长生!
谁不想长生?
他章邯为大秦,为陛下,镇压叛逆,监察天下,手上沾满鲜血,为的便是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可若能长生
这意味着,他将有机会,亲眼见证陛下口中那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章邯立刻将所有杂念压下,狂热的忠诚充斥着他的内心。
“陛下圣明!此乃万世未有之宏图!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寻遍天涯海角,也要将此人带到陛下面前!”
“去吧。”
“唯!”
章邯退下后,嬴政批阅了些许堆积的政务,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向麒麟殿的后方。
穿过一道平日里无人敢靠近的走廊,他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阶梯,幽深而黑暗。
只有历代秦王,方能进入此地。
嬴政手持火把,沿着阶梯走了很久,空气愈发阴冷。
最终,他来到另一扇门前。
这里没有守卫,因为不需要。
嬴政将手按在门上,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间宽阔的密室,墙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密室中央,一位老者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