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大雪后的第三天,天空放晴,阳光把操场上厚厚的积雪照得晶莹剔透。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午休时间,孟川和同教研组的语文老师陈墨在操场上散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今年跨年怎么安排?”陈墨哈出一口白气,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文艺青年,戴着黑框眼镜,围着格子围巾,“去年你说在家陪父母,前年你说备课,大前年”
“好了好了,”孟川笑着打断,“今年一定不找借口。”
两个人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学生在打雪仗,笑声随风传来。
“其实我在想,”孟川看着那些嬉闹的学生,“要不要带几个留校不回家的学生一起跨年?有些家太远,元旦三天假回不去。”
陈墨点头:“这主意好。我家那位也说,今年跨年不想挤商场,想有点新意。”
天幕亮起时,正是两人讨论得最热烈的时候。
而这一次,天幕似乎捕捉到了这个日常的片段——两个老师在冬日的阳光下,商量著如何度过年末的时光。
周,洛邑。
周公旦正在制定《周礼》,其中就有关于“岁首”的祭祀仪轨。他看到天幕中两个后世之人在讨论“跨年”,眉头微皱。
“岁首乃祭天祭祖之大典,”他对身旁的史官说,“当肃穆庄严,岂可如市井般嬉闹安排?”
史官记录:“周公曰:岁首重典,不可儿戏。”
但周公看着天幕中那些在雪中欢笑的学生,看着孟川和陈墨轻松的神情,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后世的“年”,似乎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汉,长安。
汉武帝刘彻正在筹备元日的朝贺大典。按照汉制,元日这天,皇帝要接受百官朝贺,祭祖祭天,宴请群臣,还要发布新年号。
看到孟川他们讨论“跨年夜”,刘彻好奇地问:“‘跨年’是何意?如何‘跨’?”
东方朔机敏地回答:“陛下,观其意,似是岁末最后一夜至新年第一日的过渡。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后世或有守岁之俗,但似乎更重游乐?”
刘彻看着天幕中轻松的氛围,忽然觉得自己的元日大典太过沉重。百官朝贺,三跪九叩,宴席虽然丰盛,但每个人都谨小慎微,不敢多言。
“若能如后世这般,”刘彻喃喃,但没说下去。他是皇帝,他的“年”,注定与万民不同。
唐,长安西市。
街市上已经开始为“元旦”准备。卖门神、桃符、屠苏酒的摊位前挤满了人。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等著大人给“压岁钱”。
杜甫正在市集上买米,看到天幕中的对话,苦笑着摇头。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虽不富裕,但过年时总有一顿肉,一身新衣。而现在,他摸了摸怀里仅有的几文钱,只够买些糙米。
“跨年夜,”杜甫低声自语,“若能温饱,每一天都是年。”
旁边卖春联的老秀才听到了,叹道:“杜工部说得是。咱们这些人的‘年’,就是能吃饱穿暖,家人团聚。哪像后世,还能挑挑拣拣怎么过。”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看向天幕,眼中流露出羡慕——羡慕那种可以“选择”如何过年的从容。
操场上,孟川和陈墨的讨论在继续。
“要不去江边看灯光秀?”陈墨提议,“听说今年跨年夜,江滩有大型无人机表演,一千架无人机组成图案,倒计时跨年。”
孟川眼睛一亮:“这个好!既热闹,又不至于太拥挤。看完表演,可以在江边走走,吹吹风。”
“然后元旦当天,”陈墨接着说,“我们去爬山吧。去东郊的栖霞山,看新年第一场日出。”
“迎新年第一缕阳光?”孟川笑了,“你这文艺劲儿又上来了。不过听起来不错。”
两人越聊越兴奋,开始规划详细行程:三十一号下午先去江滩附近吃晚饭,然后看灯光秀,跨年后在江边散步聊天;一号凌晨四点出发爬山,六点半左右到山顶等日出;看完日出下山,去山脚的农家乐吃早饭,然后回家补觉。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天幕将这些琐碎而温暖的计划,一字不落地传递出去。
宋,汴京。
此时正是腊月下旬,汴京街头年味已浓。卖年画、春联、门神、灶王像的摊贩挤满御街,勾栏瓦舍里都在排演新年剧目。
苏轼正在书房写桃符,听到“无人机灯光秀”,笔锋一顿。
“无人机是何物?”他问弟弟苏辙。
苏辙摇头:“孟先生似曾提过,是能在空中飞行的机械,无需人驾。但以之组成图案表演,却闻所未闻。”
兄弟俩想象不出一千架飞行器在夜空组成图案的景象。那该是何等壮观?何等奢侈?
“后世之娱乐,已至如此境地。”苏轼感慨,“我等最多放放爆竹,看看傩戏。”
但更触动他的,是“爬山迎日出”这个安排。
“新年登山,迎朝阳,”苏轼眼中泛起向往,“这意境好!比在府中饮宴守岁,更得自然之趣!”
他当即对苏辙说:“子由,今年元旦,我们也出城登山如何?”
苏辙苦笑:“兄长,元旦要祭祖,要拜年,有好多事情啊。”
“祭祖提前,拜年从简。”苏轼挥挥手,“人生在世,当效法自然。新年第一日,就该迎接天地新生之气!”
这位大文豪,被后世一个简单的计划,点燃了心中那团不羁的火。
操场上的讨论已经到了细节。
“爬山要带什么?”孟川问,“手电筒肯定要,还有热水、巧克力”
“我准备带个小酒精炉,”陈墨说,“到山顶煮壶热茶,一边喝茶一边等日出。”
“那得带茶叶,带杯子。”
“杯子我带,我家有一套便携茶具。”
两人像孩子一样认真规划着,连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帽子都在讨论。
最后,陈墨说:“对了,我听说栖霞山顶有个许愿钟,新年第一天去敲,愿望能实现。”
孟川笑:“你还信这个?”
“图个吉利嘛。”陈墨也笑,“而且有仪式感。生活需要仪式感。”
讨论接近尾声时,孟川忽然想到什么:“要不要叫上学生?自愿报名,想去的一起。”
陈墨想了想:“可以,但得控制人数,安全第一。而且得跟学校报备,得家长同意。”
“那是自然。”孟川说,“我等会儿就在班群里问问,看谁有兴趣。”
他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跨年活动征集】12月31日晚江滩无人机灯光秀+跨年,1月1日凌晨栖霞山迎日出。自愿参加,需家长同意。有兴趣的同学私聊我。”
消息刚发出,群里就炸了。
【班长】:“老师!我想去!”
【物理课代表】:“我想研究一下无人机编队的原理。”
【语文课代表】:“我想去山顶写生!日出一定很美!”
【一个害羞的女生】:“老师,我爸妈可能不同意晚上出门。”
天幕将这段日常的师生互动,完整呈现。
万朝天穹下,无数人看呆了。
他们见过孟川讲课的严谨,见过他做实验的专注,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作为“普通人”的一面——会和朋友商量去哪玩,会关心学生,会在群里发消息组织活动。
唐,某个小镇。
私塾先生对学生们说:“今年岁除,我们也不光背书了。先生带你们去镇外小山上,看看落日,迎接新年。”
学生们欢呼雀跃。
宋,江南水乡。
几个书生相约:“不如我们效法东坡先生,元旦登高赋诗?”
“好!不带酒肉,只带笔墨纸砚,去山顶写诗迎日出!”
一种新的过年方式,正在各个时空悄然萌芽。
最受触动的,或许是那些身处困境中的人。
汉,边塞军营。
一个年轻戍卒望着天幕,对同伴说:“等退役了,我要回家,每年元旦都带爹娘去爬山。”
同伴苦笑:“咱们能不能活到退役还两说呢。”
“所以要活着。”年轻戍卒眼神坚定,“活着回去,过那样的日子。”
操场上的铃声响起,下午课要开始了。
孟川和陈墨起身,拍掉身上的雪。
“那就这么定了。”孟川说,“我先统计人数,你做份详细计划,咱们分头准备。”
“好。”陈墨点头,“今年的跨年,一定会很难忘。”
两人走向教学楼,背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天幕开始黯淡,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班级群里不断跳出的新消息:
“老师,我爸妈同意了!”
“老师,需要带什么?我准备!”
“老师,我想给无人机表演写首诗!”
“老师”
光幕完全消失前,孟川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阳光下的积雪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碎银。
而在他看不见的千古时空里,无数人也在望着他们各自的“操场”,心中默默许下关于新年的、微小而珍贵的愿望。
也许不能看无人机灯光秀,但可以去村口看星星。
也许不能爬名山迎日出,但可以去田埂上看朝阳。
也许没有三天的假期,但可以偷得半日闲。
新年从来不只是时间标记。
它是希望,是开始,是即使身处寒冬也相信春天会来的那份笃定。
而这份笃定,穿越千年,依然在每个人的心中,闪闪发光。
就像此刻操场上的雪,在冬日阳光里,晶莹,温暖,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