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幕重现(1 / 1)

深冬的风,带着干冽的寒意,掠过江州市第七中学的教学楼。班的教室里,暖气片滋滋作响,玻璃窗上凝结著朦胧的水雾。

孟川擦净黑板,将粉笔灰拍进槽内。他习惯性地看了看台下——五十多双眼睛正望着他,那眼神比平时似乎更专注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大概是期末考试临近了吧,他想。

“同学们,”孟川翻开物理必修三的课本,声音清晰平稳,“从今天起,我们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物理必修三,电与磁的世界。”

几乎在第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万朝天穹,光幕重开!

秦,咸阳宫外校场。

蒙恬正指导工匠改良三年前根据天幕“杠杆原理”设计的重型弩机臂杆。天色骤然暗下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没有惊慌,反而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是孟先生!”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敬意,“三年了,先生终于又来讲课了!”

周围的工匠、士兵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整齐地仰首望天。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期待——三年前,孟川讲解的“力”、“运动”、“简单机械”等知识,已通过官方的“格物院”逐渐传播开来。工匠们改进了工具,士兵们理解了抛射轨迹,就连普通黔首都知道用“斜面”省力搬运重物。孟川在他们心中,早已不是“妖异方士”,而是授人以渔的“天授之师”。

汉,长安太学。

宽敞的院落里,上百名博士弟子已自发地席地而坐,面前摆着简牍和笔墨。这是太学中悄然形成的“天学社”——专门研究、讨论天幕所授学问的学子组织。

当光幕亮起,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

“肃静!”为首的博士弟子,已年近三十的董仲舒弟子公孙弘抬手制止,“孟先生开讲了,速记!”

三年来,天幕知识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许多。墨家工匠依“浮力原理”改进了战船,农家弟子用“轮轴”理念改良了水车,甚至医家都开始思考“压力”与血脉流动的关系。尽管董仲舒等大儒仍视之为“奇技淫巧”,但年轻一代的求知者,已将其视为另一扇通向“大道”的门。

唐,长安西市“格物坊”。

这是三年前由几位工匠和商贾自发组建的作坊,专门尝试复原、改良天幕中提到的简单机械。坊主王铁锤是一个因改进锻铁鼓风设备而受官府嘉奖的铁匠,正调试着新制的“滑轮组吊架”。

天幕亮起的刹那,整个作坊三十多名工匠齐刷刷停下手中的活计。

“是孟师!”王铁锤声音颤抖,这个粗豪的汉子竟红了眼眶。三年前,他还是个只会蛮干的小工,是孟川讲的“做功”、“机械效率”让他开了窍,如今已成长安城有名的巧匠。“快!把最好的纸笔拿来!这次一个字都不能漏!”

周围工匠纷纷点头。他们尝到了知识的甜头——更省力的工具、更精巧的机关、甚至因此提升的工钱和地位。孟川的再次出现,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丰收前的甘霖。

宋,汴京“万象书院”。

这是民间学者沈括三年前创办的书院,专门研究天幕所现之内容。

光幕乍现,整个书院沸腾了。

“存中先生!孟先生回来了!”年轻学子们激动地涌向庭院。

沈括疾步走出书斋,这位以博学著称的学者此刻竟像个孩子般仰望着天空,喃喃道:“三年了,孟先生,您终于来了。学生还有许多疑问。”

三年来,沈括将天幕知识详细记录于《梦溪笔谈·天学篇》,并亲自验证了许多原理。他曾用“惯性”解释车马骤停时人向前倾的现象,用“压力”说明深水捕鱼时渔网易破的原因。对这位真正的学者而言,孟川是他跨越时空的导师。

明,南京“天工院”。

这是朱元璋在光幕首次出现后,密令工部设立的机构,表面上研究“奇巧”,实则系统整理天幕知识。《天工开物·物理篇》的初稿。

当光幕再次展开,这位严肃的学者放下手中的稿纸,整理衣冠,竟对着天空躬身一礼。

“孟师。”他低声说。三年来,他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如今的虔诚求学。天幕知识让他对“格物致知”有了全新理解,那不是空谈性理,而是实实在在探究万物运行之则。

周围的研究者们也纷纷肃立。他们中有人改进了火器引信,有人设计了更高效的漕运船只,虽然成果粗浅,但已让他们对孟川充满了敬仰。

光幕之下,万朝的反应已与三年前截然不同。

田间,老农放下锄头,对身边的儿子说:“快看,孟先生又来讲课了。记着点,上次说的‘斜面’省力,咱家坡地的庄稼搬运轻松多了。”

河畔,船工们停下撑篙,议论著:“孟先生这次要讲‘电与磁’?莫不是跟打雷闪电有关?要是能弄明白这个,行船看天就更准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列位看官!且听我说,这天幕再开,孟先生现身,必又有造福万民的新学问!上回说的‘滑轮’,如今码头搬货省了多少力气?这回的‘电’,说不定能出现些更加新奇的玩意。”

甚至连深宫之中,妃嫔们都悄悄聚在廊下仰望。一位入宫前读过些书的才人小声对同伴说:“听闻孟先生讲的学问,连将作监的大匠都佩服呢。”

恐惧与排斥仍未完全消失——一些守旧儒生仍在痛斥“背离圣学”,某些地方官员认为“惑乱民心”。但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实用的知识展现出它的力量。当人们亲眼看到水车转得更快、重物搬得更省力、甚至军中弩箭射得更准时,对传授这些知识的“孟先生”,自然而然便生出了敬意与期待。

此刻,光幕中,孟川正要开始他的讲述。

“在进入具体内容之前,”他的声音透过光幕,清晰传遍万朝,“我想先分享一段话。这是牛顿晚年时对自己工作的总结——”

孟川略微停顿,目光似乎投向远方:

“‘我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但在我自己看来,我不过就像是一个在海滨玩耍的小孩,为不时发现比寻常更为光滑的一块卵石或比寻常更为美丽的一片贝壳而沾沾自喜,而对于展现在我面前的浩瀚的真理的海洋,却全然没有发现。’”

话音落下。

万朝时空,无数聆听者心头涌起复杂的感慨。

宋,汴京万象书院。

沈括肃然而立。当牛顿的话语传来时,这位毕生致力于“格物致知”的学者,眼中竟泛起一丝泪光。

“海滨拾贝。’”他低声重复,声音微微发颤。

三年了。自从天幕首次出现,沈括便如饥似渴地学习牛顿的学说。他用三大定律重新审视了车马舟船的运动,用万有引力思考了潮汐与节气的关系。每多懂一点,他对牛顿的敬佩就深一分。

而现在,这位创建了宏伟力学殿堂的巨人,却如此形容自己一生的成就。

“先生,”沈括对着天幕,深深一揖,“您拾起的,哪里是寻常贝壳,那是照亮千古长夜的火种啊。”

“真理的海洋。”沈括望向窗外冬日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谦卑与渴望同时在心中升起。若牛顿所见只是海滨一隅,那真正的深海,又藏着怎样惊人的奥秘?

明,南京天工院。

宋应星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头。

“牛顿”宋应星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物理篇》中,“牛顿三定律”占据了核心位置。他亲自带人验证过——用不同重量的铁球从钟楼同时落下,用精巧的斜面小车验证力与加速度的关系。

每验证一次,他对那位从未谋面的西海先贤就多一分敬佩。

而现在,这位先贤却说,自己不过是拾贝的孩童。

宋应星提笔,在稿纸边缘写下:“牛顿此言,非谦辞也。盖其穷极力学,方知宇宙之浩渺,真理之无穷。吾等今日始窥门径,更当怀敬畏之心,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放下笔,望向院中正在调试新式水轮机的工匠们。

一种清晰的认知在他心中成型:他们刚刚推开一扇门,门外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路。而引路人牛顿,正站在路的起点,告诉他们——这条路,很长,很长。

不同朝代,不同身份,所有了解牛顿成就的人,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那不是对谦逊的赞叹,而是一种深刻的、来自求知者灵魂深处的震颤——当他们以为自己开始触摸“真理”时,最伟大的探索者却告诉他们:我们才刚来到海边。

他不知道,在他说完这段话的这一刻,万朝天穹上的光幕,恰到好处地开始缓缓黯淡——这是天幕直播的“章回”式呈现,每次总在关键处暂停,留给古人消化思考的时间。

光幕虽暂隐,但万朝大地,无数颗心已被点燃。

从帝王将相到工匠农夫,从博学鸿儒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期待——期待着下一次光幕亮起,期待着孟先生带领他们,去拾取那名为“电与磁”的、光滑而美丽的新贝壳。

冬日的天空恢复常态,但一种无形的、求知若渴的张力,已弥漫在千古时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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