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腿虽然能保住,但是还是伤得很严重,所以白树清不敢大意,只是说道:“我没关系,他伤得有点重,还是我来吧。
话音落,白树清右手摸向医药箱,拿出纱布在二狗大腿根扎死止血带,又拿出一瓶红汞,咬开红汞瓶,连血带泥一通浇,随后当场把断木当夹板,纱布缠成粽子,随后对李冒说道:“快去拿个担架,把二狗送到公社卫生院。”
王根说道:“白老师你放心,交给我们了,我们先给你的肩膀上点药吧。”
白树清此刻感觉到了肩膀的疼痛,但还是有些担心李二狗,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腿脚的问题,关系着他的一生,所以白树清思索后,只说道:“好,你们帮我上点药,简单包扎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众人分头行动,李冒给白树清简单的上了些药,包扎了一下,王根找来了一个旧担架,随后白树清与王根和李冒三人,一同将李二狗送到了公社卫生院。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二狗,左胫骨开放性骨折,止血及时,腿脚保住了,白树清的左肩伤得有些严重,所以处理之后给吊上了绷带。
听说了白树清的事迹,众人对白树清更是多了几分敬佩,可是第二天,白树清吊着膀子,依旧到了课堂之上,当白树清下课回到医务室后,十个咸鸭蛋堆在了医务室桌上,白树清后来才知道,这事学生们,自己放在医务室的。
白树清剥开鸭蛋,笑着咬了一口,此时李二狗的爹娘,也是背着李二狗,带着一大堆东西过来感谢白树清,不过都被白树清拒绝了,白树清只收下了一句话,那是李二狗说的:“这辈子我也要当一个像白老师的医生。”
白树清的事迹被传颂,很多人都被白树清的人品与医德折服,祸兮福之所伏,因为这件事,白树清倒是迎来了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大事,更是白树清人生的转折点之一。
这一天,董家埂乡的党委副书记,付清泉碰巧来到了医务室,遇到了白树清,闲聊了一番后,付清泉觉得白树清的人品各方面都很不错,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问道:“白医生,你救了别人,也得救救自己,我听说你离婚了?这对象还没着落?”
白树清与林吉英的事,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白树清略微有些尴尬的点头应道:“嗯,我的事动静倒是闹得挺大的,让你见笑了。
付清泉手轻轻在自己的腿上拍了拍,叹息道:“哎,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还没有眼瞎,看错过一两个人,正常,不过呀,倒也不能因为一两个特别的人,就否定所有人嘛!”
白树清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自己也有原因嘛,毕竟穷嘛,倒也理解。”
付清泉闻言点头道:“嗯,穷吗?我觉得你就很好嘛,何况我们白医生,那前途不可限量。”
白树清谦虚的说道:“你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付清泉笑说了一句,随后从兜里摸出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圆脸、短辫、眼睛亮得像刚挑上来的井水,随后把照片往桌上一拍,推到白树清面前,对白树清说道:“这女娃叫邓琼英,我们乡上的小学教师,一人管四个年级,可厉害了,那天我还跟她说起过你,人家对你的事迹,那可是赞赏得很勒,还问我你胳膊咋样了,咋样?”
白树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照片,心中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着迷,但是却立马收回了目光,毕竟有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白树清心中还是有一些担心,所以略微有些自卑的拒绝道:“嗨,我本身就穷,人家一个老师,又怎么看得上我,还是算了吧。”
付清泉伸手拍了拍白树清的肩,劝说道:“诶,谦虚了不是,人家邓老师可跟我说过了,人家也不在乎这些,人家选人主要是看人品,我觉得呀,你两合适得很,能成,回头哪天我给你两好好介绍介绍,就这么定了,就这周末,到时候我在乡里等你。”
见付清泉这般热情,白树清也没有理由拒绝,虽然出于自己心里的原因,有些不情愿去,但还是应道:“那,那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记住了哈,你可别忘了,周天下午两点,我在乡上等你,我们不见不散。”付清泉仿佛叮嘱了一句,随后便离开了。
其实当白树清第一眼看见邓琼英照片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心动,仿佛自己心中等的那个人出现了一般,只是碍于诸多原因,白树清不敢奢望。
三天后,白树清因为忙了一些事情,为了不失约,白树清吊着绷带,踩着一辆借来的永久牌的二八大扛,往董家埂的乡里赶。
付清泉与等琼英早已经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白树清,白树清终于骑着车赶到了。
瞧见付清泉与邓琼英已经在等着自己,白树清只觉得一阵愧疚,在加上心中的腼腆与不好意思,让白树清略显羞涩的说道:“对不起,我…有些事,来晚了,你们等久了吧!”
付清泉看见白树清,高兴的一笑,抬手看了一眼手挽上那一个锃光瓦亮的手表,笑说道:“不晚不晚,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
邓琼英蓝布外套洗得发白,袖口却绣了一圈细细的白线,像给日子加了一道边。她第一眼先看了白树清的胳膊,第二眼看他的眼睛,然后伸出手,轻轻托了一下那条吊在胸前的绷带,大方得体的说到:“你好,白医生,久仰大名!”
白树清看到邓琼英的第一眼,只感觉心中一迷,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随后胸口不受控制的“嘭嘭”直跳,有些呆滞迟钝的伸手道:“你好!我邓老师,我叫白树清。”
虽然只是简单的介绍,但是当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的时候,也将点燃二人今生注定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