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归来不过数日,“白云剑仙”于南海怒涛之上,剑斩百米海怪、诛灭幕后妖人的事迹,便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广州城的特定圈子里飞速传开。
这消息比之前“击败雷豹”、“斩杀大盗”等更具冲击力。海上斩妖,已近乎神话传说,寻常武者连想都不敢想。
一时间,“白云剑仙”周辰之名,如日中天。不仅局限于西城江湖、武者镖局之间,更传入了城中许多达官显贵、豪门巨贾、乃至一些隐秘势力的耳中。
清平里那处原本安静的小院,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每日,都有各式各样的拜帖、请柬、礼单,通过各种渠道送到院门口。送帖之人身份各异。
拜帖上的名头也是五花八门:某某武馆总教头诚邀切磋;某某商会会长设宴;某位退隐的军中宿将慕名相请。
其中,不乏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的拉拢与招揽。许以重金厚禄者有之,承诺提供修炼资源者有之,暗示背后有官面或军方背景者亦有之。
周辰对这些,一一婉拒。
他依旧保持着深居简出的习惯,大部分时间都在小院静修,偶尔出门,也是去白云山或城中几家老字号药铺、书局,行事低调。
周辰也开始主动利用起杨家和陈家的渠道。
杨老爷在城中人脉广,三教九流都有接触;陈广源的南洋商号消息灵通,且与码头、货栈、走私等灰色地带牵连颇深。
这一日,陈广源亲自来到小院,带来一个消息。
“周先生,明日夜里,城东‘老码头’那片废弃仓库区,有一场私下的‘交易会’。说是交易会,其实就是‘鬼市’里头那帮人弄的内部场子,比外面鬼市规矩严,东西也稀奇些。
参与者都得有引荐,审查也严。我这边得了两个名额,先生若感兴趣,或许能淘到些合用的东西。”
周辰心中一动。鬼市他之前去过,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但这种更隐秘的内部交易会,参与者层次可能更高,出现好东西的几率也更大。他现在正缺合适的炼器材料,或许是个机会。
“有劳陈老板费心,周某确想一观。”周辰点头。
“先生客气。明日酉时三刻,我派人来接先生。”陈广源见周辰有兴趣,也很高兴。能为周辰做些实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翌日黄昏,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将周辰接到了城东老码头区。这里比周辰之前去过的鬼市区域更加偏僻破败,到处都是废弃的仓库和堆积如山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在陈广源心腹的引领下,周辰做了一些伪装,穿过几条曲折阴暗的小巷,来到一座看似废弃、实则内部别有洞天的大型仓库前。门口有人把守,验看了信物,才放行入内。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挑高足有三四丈,早已被清理出来。顶部挂著几盏昏暗的汽灯,光线勉强照亮中央区域。四周靠墙摆着一些简陋的桌椅,已有二三十人分散坐着或站着,低声交谈。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像商人,有的像江湖客,还有几个穿着古怪,气质阴鸷,一看便非善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警惕的气氛。
周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的神念并未大范围外放,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只是仔细感应着场内人员的气息与那些即将被交易的物品。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交易会很快开始。并非公开叫卖,而是由主持人简单宣布规则后,参与者轮流上前,展示自己要交易的东西,说出需求,或直接标价。过程安静迅速,成交与否,全看双方意愿,不许喧哗争执。
前面几件东西,多是些药材、来路不明的古玉、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或符纸,以及一些罕见的矿物、兽骨等。周辰看罢,皆无兴趣。
直到第六位参与者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打开。
盒中并非完整物品,而是一块约莫鸡蛋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银白色、表面布满细密天然云纹的金属块。金属块在昏暗灯光下并不起眼,但周辰的目光却瞬间被吸引过去!
在他的神念感应中,这块金属内部,蕴藏着一股极其精纯、凝练、锐利无匹的金行之气!其气息纯粹,带着一种无坚不摧、肃杀决断的意味,与他之前得到的寒铁石、赤铜砂等普通灵材截然不同!
“西方精金!”周辰心中一动,立刻认出此物。《己寅九冲小乘炼宝术》中记载,西方精金乃吸纳西方庚金肃杀之气,经地脉蕴养而成的稀有金属,是炼制飞剑、刀戈等锋锐攻击型法器的上佳材料,尤其对于提升飞剑的锋利度与破邪、破罡特性有奇效!正是他目前急需的、可用于天晶剑后续炼质的主材料之一!
那展示者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瘦高男子,声音干涩:“庚金之精一块,只换能延寿三年以上、无副作用的丹药或丹方,其他免谈。”
延寿丹药或丹方?这要求可谓苛刻。在场众人一阵沉默。延寿之物,无论真假,在凡人眼中都是无价之宝,谁肯轻易拿出交换一块不知具体用处的金属?即便有人认出这是炼器材料,也未必舍得。
周辰沉吟。延寿丹药他没有,丹方更不可能。但他有其他东西。他悄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他之前以那株紫芝、何首乌为主药,辅以其他几味药材,结合《己寅九冲小乘炼宝术》中记载的一种简易“萃精法”,提炼出的“紫芝精粹”。
此物虽非直接延寿丹药,但蕴含精纯草木生机,对于年老体衰、气血亏虚之人有极佳的固本培元、延缓衰老之效,效果远胜寻常补药,说能延年益寿也不为过,且绝无副作用。
他起身,走到前方,将玉瓶放在桌上,低声道:“此乃百年紫芝精粹三滴,于固本培元、延缓衰老有奇效,虽不敢言确能延寿几何,但于寿元将尽、元气衰败者,不啻为续命良药。换你那庚金之精,可否?”
那斗笠男子拿起玉瓶,拔开塞子,凑近仔细闻了闻,又以指尖沾染一丝,闭目感应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满意。
“成交!”他干脆利落地将盛有西方精金的铁盒推给周辰,自己拿起玉瓶,转身快步消失在仓库阴影中,似乎生怕周辰反悔。
周辰拿起铁盒,入手微沉,指尖触及那暗沉银白的金属表面,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锐利之气,心中微喜。这次交易会,总算没白来。
之后又交易了几件物品,周辰皆未再出手。约莫一个时辰后,交易会结束,众人开始陆续离场,都保持着距离,沉默而迅速。
周辰也随着人流走出仓库,融入外面漆黑的巷道。他并未立刻朝来接应的马车方向走去,而是拐入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
刚走出十几丈,他便察觉到,身后有两道极其轻微、却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然跟了上来。对方跟踪技巧颇为高明,借着夜色和巷道复杂地形,若即若离,寻常高手恐难发现。
“果然有人盯上了。”周辰心中冷笑,脚下《凌波微步》悄然施展,身形陡然加快,如同鬼魅般在狭窄曲折的巷道中几个转折,便已甩开身后气息,绕到了一处堆积著破木箱的阴影之后。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片刻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刚才消失的岔路口,似乎有些疑惑地左右张望。
就在此时,周辰身形如电射出,双掌紫金色光芒微闪,带着凌厉掌风,分别拍向两道黑影的后心!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发出。然而,掌力及体的感觉却不对!并非血肉之躯,反而像是击中了两块坚韧的皮革或木桩!
那两道“黑影”被掌力震得向前扑倒,落地后竟发出“咔嚓”轻响,身形扭曲变形,露出了内部木质的关节和空洞!竟是两个制作精良、足以以假乱真的傀儡假身!而操控者的真身,不知何时早已金蝉脱壳,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辰收回手掌,眉头微皱。他检查了一下两个傀儡,做工精巧。
“好狡猾的手段,好高明的傀儡术。”周辰眼神凝重。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用傀儡假身跟踪试探,真身恐怕在交易会上就已经锁定了自己,或者一直在远处遥控。
一击不中,或见自己警觉,立刻舍弃傀儡,远遁无踪。这份谨慎与诡异,远超寻常江湖势力。
周辰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片区域,与接应的陈广源心腹汇合,乘车返回清平里。
回到小院,周辰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将新得的西方精金收到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