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卫生间内,毒雾弥漫,鼠影如电。
老鼠精眼见毒雾无功,赤红双眼中疯狂之色更浓,它嘶叫一声,周身乌黑毛发根根竖起,妖气催发到极致,体型竟又胀大一圈,如同一只小型的黑豹!
它后腿猛蹬墙壁,借力反冲,不再游斗,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尖牙利爪,化作一道死亡黑芒,直扑周辰面门!这是孤注一掷,以命搏命的打法!
周辰眼神冷冽,不闪不避。心念微动间,苦海命泉之上悬浮的太极图骤然光芒一闪!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光晕瞬间自体表浮现,道袍虚影一闪而逝,阴阳双鱼的道韵流转其上,圆融无漏,正是太极图化作的护身道袍形态!
“铛!”
老鼠精倾尽全力的一击,狠狠撞在暗金光晕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光晕微微荡漾,泛起涟漪,却将那股凶戾的冲击力与穿透力尽数化解、卸开!
老鼠精只觉得像是撞在了一座厚重无比、却又滑不溜手的铜钟之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它眼前发黑,攻势戛然而止,僵在半空,旧力已尽,索尼未生!
就是此刻!
周辰眼中精光爆射,右手剑指猛地朝前一引!
“锵——!”
清越剑鸣自他体内响起,一点璀璨银星自他眉心疾射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三寸长短、却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光!
剑光晶莹剔透,内蕴星河流转,更有淡金锋芒与辟邪光晕隐现——正是经过一次炼质的天晶剑!
剑出如惊鸿,快逾闪电!
老鼠精刚刚从撞击的眩晕中回过神来,赤红的瞳孔中便已被那一点极速放大的银色剑光填满!它想躲,但身体尚在僵直;想挡,利爪已来不及回防。
“噗嗤!”
轻微的贯穿声响起。
银色剑光自老鼠精张开的血盆大口射入,后颈穿出,带起一蓬腥臭的黑血与破碎的妖力!
“吱——!!!”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戛然而止。老鼠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疯狂、贪婪、暴戾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它“砰”地一声跌落在地,四肢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
伤口处黑气不断逸散,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最终变回一只寻常家猫大小的死老鼠,只是毛发依旧乌黑油亮,獠牙尖长,昭示着它生前的不同。
【斩杀鼠精,获得众生信念之力:110点】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周辰意念一扫,总信念点数已达到328点。
从进入卫生间到斩杀鼠精,看似惊险,实则不过两分钟不到。
周辰挥手召回天晶剑,三寸小剑绕着他指尖轻盈地盘旋一周,没入苦海温养。同时,他心念再动,护体的暗金色道袍光晕微微一亮,一股中正平和、调和阴阳的柔和力量扩散开来,将空气中残留的墨绿色毒雾迅速中和、净化,化作无害的淡淡青烟,顺着通风口散去。
做完这一切,外面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喊叫。
“里面怎么了?刚才好大动静!”
“是不是出事了?快叫列车员!”
“有怪叫!还有打斗声!”
“哐当!”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先冲进来的是两名手持短棍、神色紧张的列车员,后面还跟着几个胆大的乘客,包括周辰旁边座位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众人一眼就看到地上那只硕大异常、死状诡异的老鼠尸体,再看到站在洗手池前、面色平静、衣衫整洁仿佛只是洗了个手的周辰,顿时都愣住了。
“这、这是”一个列车员指著老鼠尸体,结结巴巴。
“就是这东西,一直在列车上害人。”周辰平静地说道,指了指通风口,“它从管道潜入,袭击乘客,吸食精血。方才被我撞见,已将其诛杀。”
众人闻言,又惊又惧,看向那老鼠尸体的目光充满了厌恶与后怕,再看向周辰时,则多了深深的敬畏与好奇。
“多、多谢这位先生!”列车员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能独自诛杀这等妖物,眼前这年轻人定然是有大本事的“异人”!
消息很快传开,连列车长也闻讯匆匆赶来。列车长是个四十多岁、留着八字胡的精干男子,穿着笔挺的制服。他挤进狭小的卫生间,看到鼠尸,又听列车员讲述了经过(当然是周辰简化的版本),顿时激动不已,紧紧握住周辰的手:
“高人!真是高人啊!您可是为我们新宁铁路除了一大害!这孽畜为祸一年多,害了不下十条人命,我们想尽办法都抓它不住,公司声誉受损,乘客人心惶惶今日幸得高人出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其他乘客也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对着鼠尸指指点点,先前对这段路的恐惧,此刻似乎因为害人精怪的伏诛而消散了不少,看向周辰的目光满是钦佩。
周辰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只是”
他话音一顿,看向列车长:“列车长,你别高兴得太早。老鼠这东西,从来都是按窝活动的,狡兔三窟,何况是成了精的老鼠?我怀疑,这段路上可能不止这一只,或者,它的老巢就在附近。”
列车长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转为忧虑:“这高人说得有理。那、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每次都指望有高人恰好乘车”
他看着周辰,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请周辰帮忙彻底解决,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周辰只是乘客,并无此义务。
周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老鼠精既然主动招惹到他头上,又可能还有同党继续害人,那便不能坐视不理了。斩草除根,方是正道。
另一方面,他也有些好奇。这老鼠精道行不浅,约莫有百年火候,在这末法时代能修成这般气候,恐怕其巢穴所在有些特异之处。之前遇到黄皮子精就觉古怪,如今又冒出个老鼠精,或许这附近有什么不寻常。
“罢了,”周辰开口道,“我便走一趟,去寻寻它的老巢,若能找到,一并解决了,也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列车长大喜过望,后退一步,竟朝着周辰深深鞠了一躬:“高人高义!我代表新宁铁路公司,多谢您!日后但凡是本公司名下的火车,您可终身免费乘坐!”
说罢,他立刻吩咐列车员:“快,停车,给高人打开车门!注意安全!”
周辰也不客套,点点头:“无需停车,此时车速正好。”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的车门旁。列车员小心翼翼地将车门拉开一道缝隙,猛烈的风瞬间灌入。
周辰回头对众人略一颔首,旋即一步踏出!
紫金色神力瞬间包裹全身,化作一层淡淡的光膜。他身形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自飞驰的列车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微微屈膝,便稳稳站定,衣袂飘飞,毫发无伤。
列车上的众人扒在窗口,看得目瞪口呆,更是确信遇到了真正的“高人”。
周辰站在铁路旁的荒草地上,目送列车“况且况且”地逐渐远去。他收敛心神,闭上双眼,将神念与感知放到最大。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几乎微不可察的妖气。这妖气与死去鼠精同源,但更加隐晦、飘忽,断断续续地指向铁路线西侧的丘陵深处。
“果然还有线索。”周辰睁开眼,身形一动,便如一道青烟,朝着妖气指引的方向掠去。他并未全力飞纵,而是保持着一种既能追踪妖气,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速度。
地势逐渐升高,杂草灌木丛生,人迹罕至。那妖气时断时续,周辰不得不走走停停,时常需要重新感应、调整方向。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已深入一片名为“天露山”的连绵丘陵之中。
山林愈发茂密,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都变得昏暗起来。四周寂静无声,连鸟兽虫鸣都稀少得很,透著一种不自然的死寂。
周辰心中警惕渐生。这地方,阴气似乎比别处要重一些,而且总有种被隐约窥视的感觉。
忽然,他身形一顿,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与神力波动,如同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悄无声息地隐入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气息——阴冷、晦涩、带着尸煞特有的味道!
这气息,与之前在乌鸦岭祭坛感受到的、那个操控行尸铜甲尸的邪修,极为相似!虽然并非完全一样,但同源之感非常明显!
“邪修?这里也有他们的踪迹?”周辰心中一凛,更加小心地潜伏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细微。
他缓缓拨开眼前的枝叶,运足目力,透过缝隙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约百丈处,是一处背阴的山坳。山坳尽头,赫然是一个被藤蔓杂草半掩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风化严重,但依旧能看出规整的轮廓。洞口上方,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非天然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或浮雕的一部分。
这赫然是一座深藏山中的古墓入口!
而在古墓洞口之前,正站着三个身穿宽大黑袍、连头脸都笼罩在兜帽阴影中的人!他们身形高矮不一,但都散发著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
其中一人手持一面黑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著淡淡的黑气;另一人脚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第三人则空着手,但一双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此刻,那手持黑幡的黑袍人,正挥动幡旗,口中念念有词。幡面上黑气涌出,化作几只模糊的乌鸦状虚影,“嘎嘎”叫着,扑向古墓洞口。
然而,就在这些乌鸦虚影接近洞口三尺范围时,洞口上方的那些模糊纹路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晕!
“噗噗噗”乌鸦虚影撞在光晕上,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化作黑烟消散。
“果然有禁制残留。”手持黑幡的黑袍人声音嘶哑,似乎并不意外。
“试试活物。”那眼睛幽绿的黑袍人说道,声音干涩难听。
脚边放著皮袋的黑袍人闻言,俯身解开袋口,伸手进去一掏,竟抓出了几只吱吱乱叫的山鼠和一只扑腾著的灰雀!他随手将这些小动物朝着洞口扔去。
山鼠和灰雀惊恐地想要逃离,但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身不由己地撞向洞口。
同样的,在进入洞口三尺范围时,土黄色光晕再现!这一次,光晕中隐约有细微的电光一闪!
“噼啪!”几声轻微的爆响,那几只山鼠和灰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浑身焦黑,冒着青烟跌落在地,已然毙命。
“禁制不强,但颇为顽固,且对生灵有额外反应。”幽绿眼黑袍人分析道,“看来得费些手脚。老大那边催得急,这处‘养尸地’必须尽快拿下,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
“嗯。”手持黑幡者点头,“准备‘破禁符’和‘秽血’,再配合‘地行尸’从侧面尝试。动作快点,这地方虽然偏僻,但难保有不开眼的闯进来。”
三人开始从各自身上取出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符箓,以及一些散发著腥臭气味的瓶罐,显然是在为强行破解古墓禁制做准备。
灌木丛后,周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念头急转。
“果然是邪修同伙!听其言语,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养尸地’和里面的‘东西’,用于某个计划乌鸦岭那个邪修逃走时放狠话,看来并非虚言,他们果然有组织、有图谋。”
他看着那三个黑袍人忙活,又看了看那幽深的古墓洞口。
“古墓禁制养尸地”周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能让这些邪修如此看重,里面恐怕不简单。或许,那老鼠精的老巢也在附近?甚至可能与这古墓有关?”
他本是为追踪鼠精残留妖气而来,却意外撞见邪修图谋古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略一沉吟,周辰便有了决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这三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坑起来毫无心理压力。正好,让他们在前面探路破禁,我倒要看看,这古墓里到底藏着什么,让这些老鼠(指邪修)如此惦记。”
他收敛气息,将身形隐藏得更好,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前方“螳螂”的动作,准备做那只得利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