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台山诡案(1 / 1)

离开端丰镇后,周辰并未急于赶路,依旧信步而行,领略沿途风物。自诛杀黄皮子精、化解小月怨魂后,他的名声虽未刻意宣扬,却也随着南来北往的行商脚夫,在附近几个县镇悄然流传开来。偶尔路遇一些小麻烦,或是听说某处有精怪扰民,他也会顺手解决,既积累些实战经验,也收获些许信念之力。

端丰镇一事,前后共计获得260点信念之力。加上沿途零零散散的出手所得,当他抵达下一处稍大些的县城——台山县时,系统内积累的信念之力已达到了324点。

“距离500点,还差176点。”周辰心中盘算。中级具现需要500点信念之力,根据系统信息,中级具现获得高阶物品的概率远高于初级,甚至有可能出现对当前修炼大有裨益的灵药、奇珍,或许能助他突破苦海的瓶颈,踏入命泉境界。

“不急,继续积累。”周辰打定主意,将信念之力暂且存下。他相信,随着自己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的事迹逐渐传开,信念之力的增长也会更加可观。而且,端丰镇事件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每日仍能收到几点零散的信念之力,细水长流。

这一日午后,周辰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台山县。

台山县比端丰镇大了数倍,地处交通要冲,商贸繁盛。城墙高耸,城门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进了城,街道宽阔,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粼粼声、茶馆说书声混杂在一起,显出与宁静水乡截然不同的喧嚣活力。

周辰此来台山县,倒并非专为斩妖除魔,而是打算由此乘火车西行。他听闻此地通了铁路,有火车可直达省城乃至更西边的州县,便想体验一番这民国年间的新奇事物,同时也加快行程,去更远的地方游历。

他在城中寻了家干净的旅店安顿下来,略作梳洗,便向店伙计打听火车站的方位及购票事宜。伙计热情指了路,又道:“客官若是要买票,最好明儿一早去。这几日火车票紧俏,去省城的人多。”

谢过伙计,周辰信步走出旅店,打算先熟悉一下县城环境,顺便去火车站附近看看。

刚走到一条相对宽敞的主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与呵斥声。人群纷纷避让,周辰抬眼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腰挎盒子炮的警察,正押著两个用铁链锁著、神情呆滞的男子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

那两个男子面色青白,眼神空洞,走路姿势僵硬古怪,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头顶都光秃了一大片,露出青白的头皮,边缘残留着参差不齐的头发,看上去异常诡异。

“又是‘鬼剃头’!”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呼。

“这都第几个了?吓死个人!”

“听说晚上还有更邪门的”

警察们驱散着人群,押着人快步离开。周围百姓议论纷纷,脸上大多带着惊惧之色。

“‘鬼剃头’?夜行尸?”周辰心中一动,想起入城前在茶摊歇脚时,隐约听到的几句议论,似乎台山县近日不太太平。他本想事不关己,早日乘车离开,但此刻亲眼所见,那两名男子身上的气息确实有些不对,阴冷僵直,不似活人。

正思索间,他目光扫过街对面一家茶馆的二楼窗口,忽然顿住了。

那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熟悉的灰色长衫,面容严肃,一字眉,不是九叔是谁?而坐在九叔对面的,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精壮汉子,平头,方脸,太阳穴微凸,眼神锐利如鹰,坐姿挺拔如松,即便穿着普通的青色短打,也透出一股干练彪悍之气。

他手边桌面上,放著一顶黑色礼帽,帽檐下压着一把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事,看形状似是刀剑一类。

“九叔?他怎么也来了台山县?”周辰略感意外,旋即想到方才的“鬼剃头”,心中了然。看来此地的怪事,已经惊动了官府,请九叔前来处理了。

他略一沉吟,便穿过街道,走进那家茶馆,径直上了二楼。

九叔正与那精壮汉子低声交谈,眉头微锁,神情凝重。察觉到有人走近,两人同时抬头看来。

“小辰?”九叔见到周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你怎么在此?”

“九叔。”周辰拱手一礼,“我途经此地,打算乘火车西行游历。方才在街上看到您,特来拜见。”

“来得正好!”九叔站起身来,拍了拍周辰的肩膀,脸上忧色稍减,转向那精壮汉子介绍道,“孙师傅,这位是周辰,虽非我茅山弟子,但修习上古武道,修为不俗,与我一同在任家镇、南山村等地斩过妖除过魔,是信得过的后辈。”

他又对周辰道:“小辰,这位是孙连进孙师傅,八极拳传人,如今在台山县新任县长麾下任保镖队长,功夫了得,也是条正直汉子。”

孙连进站起身,抱拳道:“周兄弟,幸会,前日听说你在端丰镇诛杀黄皮子精、化解怨魂之事,少年英雄,孙某佩服。”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在周辰身上一扫,见他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孙师傅过奖。”周辰还礼,态度不卑不亢。

三人重新落座。伙计添了茶碗,周辰也不客套,直接问道:“九叔,孙师傅,方才我在街上见到警察押送两个头顶秃了一块、神情呆滞的男子,听闻是‘鬼剃头’?台山县近日可是出了什么诡案?”

九叔与孙连进对视一眼,孙连进叹了口气,低声道:“周兄弟既然问起,又是林道长信得过的人,孙某便直说了。台山县近来确实不太平,怪事频发。”

他详细说道:“约莫半月前开始,县城及周边陆续出现‘鬼剃头’的案子。受害者多为青壮男子,一夜之间,头顶莫名其妙秃掉一块,边缘不齐,仿佛被什么东西啃过。人醒来后,便浑浑噩噩,神智不清,力气却莫名变大,有时还会伤人。更邪门的是,到了晚上,一些早已下葬的死人,竟会从坟里爬出来,在街上游荡,见人就扑,力大无穷,刀枪难伤。百姓称之为‘夜行尸’。”

九叔接过话头,沉声道:“此事已引发全城恐慌,白日里人心惶惶,入夜后更是家家闭户,无人敢出。官府派警察调查,毫无头绪,反而折损了几个人手。新来的李县长听闻我在任家镇有些名声,便派人将我请来。孙师傅是李县长的心腹,武功高强,胆识过人,被派来协助我调查。”

周辰闻言,眉头微皱:“‘鬼剃头’使人神智昏聩,力气变大;‘夜行尸’夜晚出没,袭击活人这听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僵尸或阴魂作祟,倒像是人为?”

九叔赞赏地看了周辰一眼:“你看出关键了。我与孙师傅这几日明察暗访,发现了一些端倪。那些‘鬼剃头’的受害者,头顶秃处残留着极淡的阴邪之气,且气息同源,显然出自同一手段。而那些‘夜行尸’,也并非自然尸变,尸身上有被施法操控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背后恐怕有邪道修士在捣鬼!”

“邪道修士?”周辰心中一凛。他之前遇到的,无论是僵尸、芭蕉精还是黄皮子精,都是妖邪之物,虽有害人之心,但多凭本能或简单灵智行事。而修士,尤其是敢行此伤天害理之事的邪修,其危险性恐怕远超那些精怪。

“不错。”九叔神色严峻,“此人(或这帮人)手段阴毒,以邪术蛊惑人心,操控尸体,搅乱一地安宁,所图必然不小。只是其目的为何,藏身何处,目前尚未查明。”

孙连进握了握拳,骨节咔吧作响,恨声道:“这些妖人,装神弄鬼,祸害百姓,若让我逮到,定叫他尝尝八极拳的厉害!”

周辰略作沉吟。他本计划明日购票西行,但如今撞见此事,九叔又在此地,于公于私,他似乎都不该袖手旁观。

“九叔,孙师傅,”周辰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既然撞见此事,周某愿暂缓行程,留下来助二位一臂之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九叔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深知周辰实力,有此强援,把握大增。孙连进也是面露喜色:“周兄弟高义!有你和林道长在,定能揪出那幕后黑手!”

“此事还需禀明李县长。”九叔道,“小辰因端丰镇之事已有名声,李县长或许也听说过。有他加入,县长那边更好交代。”

当下,三人结了茶钱,由孙连进引路,前往县衙拜见李县长。

县衙位于县城中心,颇为气派。李县长是个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的文人,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焦灼与疲惫。听闻孙连进引荐了近日在端丰镇诛杀妖物、名声渐起的周辰,且是九叔熟识的后辈,李县长大喜过望,连忙请入后堂相见。

李县长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沉凝,目光清正,又得九叔与孙连进两人担保,自是求之不得,当即表示欢迎,并承诺一应所需,官府尽力配合。

有了官方认可,行事便方便许多。九叔、周辰、孙连进三人组成核心调查小组,九叔负责道术探查、分析邪术痕迹;周辰凭借苦海神力对阴邪之气的敏锐感知,协助追踪;孙连进则利用其本地人脉及江湖经验,打探消息,排查可疑人物。

接下来的两日,三人分头行动,又时常聚在一起交流线索。

九叔亲自查验了数名“鬼剃头”受害者和一具被制服后烧掉的“夜行尸”。他得出结论:受害者是被一种名为“摄魂瘴”的阴毒邪气侵染头顶百会穴,导致精魂受损,神智昏聩,同时邪气刺激肉身,生出怪力。而那“夜行尸”,则是尸体被“控尸符”一类邪术操控,行动受施法者驱使。

“此等邪术,绝非寻常旁门左道所能为,需有一定的修为根基,且手段狠辣,不忌伤生害命,是真正的邪修路数。”九叔面色沉重。

周辰则凭借神力感知,在几处案发地点及“夜行尸”出没的区域,都发现了同源的、极其隐晦的阴邪法力残留。这残留气息淡而凝练,显然施法者修为不弱,且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周辰尝试循着细微气息追踪,但那气息断断续续,最终指向城外乱葬岗方向便消失了,似乎对方在那边有所布置,能干扰追踪。

孙连进发动了他在本地的关系网,明察暗访。他重点排查了近期来到台山县的外地人、行踪诡秘者,以及可能与邪术有关的行业人员。反馈回来的信息杂乱繁多,需要仔细甄别。

这日傍晚,三人在县衙提供的一处僻静小院中汇总情报。

“乱葬岗那边,我亲自去看了。”周辰指著桌上简陋的地图,“阴气确实比别处重些,但并无特别强大的邪物盘踞迹象。那些法力残留到了那边就变得极其稀薄混杂,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或遮掩了。我怀疑,那里可能只是个中转或掩人耳目的地方,邪修真正的老巢或许在别处。”

九叔捻著胡须:“孙师傅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孙连进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道:“我这边倒是筛出几个可疑的。一个是半月前来到县城的游方郎中,自称‘赛华佗’,医术时灵时不灵,行踪不定,有人见过他在乱葬岗附近采药。

另一个是城西棺材铺新招的伙计,外地口音,沉默寡言,但力气奇大,有一次独自扛了口棺材走好几里地。还有一个更可疑,是城外五里坡破庙里住着的一个怪人,披头散发,很少露面,但附近村民说夜里常听到那庙里有古怪声响,像念经又像哭嚎。”

“游方郎中棺材铺伙计破庙怪人”九叔沉吟著,“都有可能。邪修善于伪装,未必以凶恶面目示人。”

周辰忽然道:“九叔,您说那‘摄魂瘴’和‘控尸符’,施展起来是否需要特定条件或材料?比如,月圆之夜?特定时辰?或是需要大量阴气、死气汇聚之地?”

九叔眼睛一亮:“不错!尤其是‘控尸符’操控尸体,需在尸体上刻画符咒,并以自身精血或邪力为引。大量操控的话,最好有稳定的阴气源头辅助,才能节省法力,维持控制。至于‘摄魂瘴’,虽可隔空施放,但若要精准命中百会穴,也需离得不太远,或者有媒介引导”

三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乱葬岗阴气虽重,但过于散乱。若要稳定的、浓郁的阴气源头,且便于隐藏施法城外的义庄?或者,大量新坟聚集之处?

“县长!”孙连进猛地站起身,“李县长上任后,为整顿市容,清除城内的露棺浮厝,将一批无主旧棺和近期一些无人认领的尸首,统一迁葬到了城北十里外的‘乌鸦岭’!那里本就是一片乱坟岗,这几个月新坟添了不少!”

九叔神色一凛:“乌鸦岭听这名字就不是善地。大量新坟聚集,死气未散,若被邪修利用,正是上佳的施法场所!”

周辰也感觉到事情的脉络逐渐清晰:“那游方郎中在乱葬岗采药可能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或许是查探地形,或是为乌鸦岭那边打掩护。棺材铺伙计力气大,或许不是人而那破庙怪人,若真是邪修,破庙位置偏僻,离乌鸦岭也不算太远”

“事不宜迟!”九叔当机立断,“今夜我们就去乌鸦岭查探!孙师傅,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弟兄,远远接应,不要靠近,以免打草惊蛇或遭了暗算。小辰,你与我同去。你神力对阴邪敏感,或能更快找到蛛丝马迹。”

“好!”周辰与孙连进齐声应道。

夜色渐浓,乌云遮蔽了星月。台山县城内灯火稀疏,一片压抑的寂静。而城北十里外的乌鸦岭,在漆黑的夜色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周辰与九叔换上深色衣物,带齐法器符箓,悄然出城,朝着那死气萦绕的山岭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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