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贾母心头猛地一颤,恍然记起自己刚才那一时冲动——竟还想动手打迎春?
迎春现在是什么身份?
不止是贾毅的亲妹妹,更是元康帝亲自点名看中的太子妃人选!
她刚刚居然想伸手教训未来皇后?!
贾母脑门一阵发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刚才是不是脑子灌了黄河水?!
这么粗的一条金大腿,不抱也就罢了,差点还一脚踹飞!
探春站在一旁,盯着迎春的眼神都快烧出火来了。
同样是庶出,人家有个顶天立地的哥哥,转眼就成了尊贵县主;而她呢?哥哥是谁?是那个整天在胭脂堆里打滚的贾宝玉!
正想着,贾宝玉刚好抬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憨态可掬。
探春眼皮一翻,直接甩过去一个明晃晃的白眼。
贾宝玉愣住,一脸茫然:我又怎么了?
难不成……是我先用左眼瞟她的缘故??
“国公爷!国公爷!”
一名亲兵气喘吁吁撞进门来,脚下一滑差点跪倒,“赖大、赖二两家抄家清点完毕——整整六十万两白银!全挖出来了!”
贾毅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
搬回去不就完了?跑这儿喊什么广播?!
更离谱的是,这人还当着满院子亲戚的面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家在捞钱?
“六十万两。”贾母低声喃喃,指尖都在抖。
她早知道赖家贪墨,可只当是偷摸拿个几万两孝敬自己罢了。
哪想到,这两个奴才竟敢把宁荣二府当成自家金库,吞得干干净净!
“毅哥儿啊,”贾赦立刻换上一副慈祥笑脸,凑到贾毅身边,语气亲热得能滴出油来,“这银子嘛……你看,能不能……分一分?”
“做梦。”
贾毅冷冷扫他一眼,起身就走,衣袖带风,不留半分情面。
我的钱,你也敢惦记?
就在贾赦心口发堵、恨不能吐血三升时,王熙凤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象刀子划过冰面:
“对了,府里头还有不少管事呢。”
一句话,如火星落进干草堆。
“对啊!”贾赦瞬间精神斗擞,眼冒绿光,“琏儿!带上护院,走!咱们今晚不睡了,挨家挨户抄过去!”
贾琏屁颠屁颠跟上老爹,脚步轻快得象要去捡金元宝。
大老虎让贾毅抓走了,可这群小耗子,也够啃一嘴油水了!
——
刚踏进自家府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见牛继宗拎着一坛子酒,摇摇晃晃地奔了过来,满脸通红,活象个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关公。
“毅哥儿!快来快来!”他一把抱住贾毅,酒气扑面,“今儿咱叔侄俩,不醉不归!”
“行!”贾毅也不推辞。
他还以为这位世叔是来贺他晋升一等公的,便立马吩咐厨房备席,又命人把窖藏的好酒统统抬出来。
两人对坐畅饮,碗比杯大,一口就是半斤烈酒。
“嗝——!!!”
才喝了一炷香工夫,牛继宗已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舌头开始打结。
“世叔,您这酒量不行啊?”贾毅端起碗,仰头又灌下一碗,“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撑不住了?”
牛继宗摆手摇头,欲哭无泪:“不是我酒量差……是你太猛了!换谁跟你这样碗接碗往喉咙里倒火药,谁能扛得住?!”
他醉眼朦胧,竖起大拇指:“毅哥儿,真·猛男!”
接着,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扭捏:“其实……今儿来,是有事求你。”
“哦?”贾毅挑眉。
“我那不成器的二小子……牛二虎,整日游手好闲,打架斗殴,家里都快容不下他了。”牛继宗搓着手,脸涨得更红了,“你看,能不能……让他跟着你混两天?吃点苦也好,别整天在京城当街溜子。”
贾毅一听,哈哈一笑:“小事一桩!”
“把他送来就是,包在我身上。”
“不出三个月,我保他练得比牛大浩还壮,站那儿能吓退一队马贼!”
牛继宗闻言,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
可他自己没意识到——
他嘴里的“混两天”,和贾毅理解的“调教成精锐”,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不不,我那二小子,本事还是有的。”
“就是……眼下还没定亲。”
“嘿嘿!!!”
牛继宗咧嘴一笑,眼角的褶子都透着算计。
贾毅原本还笑得春风满面,脸上的肌肉却猛地一僵,笑容瞬间冻在脸上。
糟了!
牛继宗这是冲着迎春来的!!
“毅哥儿,咱爷们儿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啊——”
话音未落,只听“呼”的一声破空响,一个沉甸甸的酒坛子从暗处飞出,“砰”地砸在牛继宗脑门上,登时血花四溅,人直接翻白眼昏死过去。
贾毅瞳孔骤缩,定睛一看——
元康帝?!!
只见天子慢悠悠拍了拍手,指尖还沾着方才投掷时扬起的灰尘,一脸若无其事。
“贾爱卿,朕听闻你家厨娘做的红煨狮子头堪称一绝。”
“特来蹭顿饭。”
说着,脚下还不轻不重地踹了地上晕过去的牛继宗一脚,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
这蠢货,竟敢打朕未来儿媳的主意?
等蒙元那边尘埃落定,立马把他塞去浙江喂海风,让他跟倭寇亲密接触去!
“夏守忠!”元康帝扬声,语气轻快得象在吩咐端茶。
“没见牛爱卿喝高了?还不快把他拖走,别脏了席面。”
“是,陛下!”
夏守忠心领神会,立刻招呼两名禁卫,三下五除二将牛继宗像条死狗似的扛起,从宴席正中一路拖出去,摔进廊下阴沟旁。
贾毅盯着这一幕,心头直冒寒气。
好家伙,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下手比刺客还利索——这皇帝,够狠!
元康帝心里却松了口气:幸亏来得及时,再晚一步,他未来的准儿媳就要被许出去了!
“贾爱卿,吃啊!”
“江南一行辛苦了,朕敬你一杯。”
贾毅刚和牛继宗喝完三巡,酒意未散,又被迫端起杯来陪天子对饮。
两人正你来我往间,忽听得殿外一阵杂乱脚步,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