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扬州官场和盐商圈子瞬间炸锅。
听说林如海跟贾毅联手,把甄家连根拔起,顺带清理了一堆盘踞江南的权贵……
所有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现在怎么办?!”
“别忘了,当初林如海那夫人的死,可是咱们下的毒啊!”
一名盐商声音发抖,冷汗直冒。
众人齐刷刷看向堂上那位拄拐的老者——
扬州盐商总商,胡方林。
老头慢悠悠起身,拐杖一顿:“最近白莲教在江南闹得挺欢嘛。”
“总商,咱说的是林如海要砍咱们脑袋,不是聊邪教啊!”
“你该不会真想让我们投靠白莲教吧?那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
“就是!一群疯和尚加流民,迟早被剿得灰飞烟灭!”
七嘴八舌,全是反对声。
胡方林眼皮一翻,心里暗骂:一群蠢货,脑子全长在钱袋上了?
这时,一个年轻些的盐商忽然开口:“总商的意思……是借白莲教搅浑水,转移林如海的注意力?”
胡方林嘴角一扬,眼中寒光微闪:“聪明。贾毅终究是要走的,他一回神京,林如海孤掌难鸣。”
“再说了……”他压低嗓音,“我们给林如海下的那味慢性毒,他撑不了三个月。”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有人咽了口唾沫:“所以……咱们出钱养白莲教,让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正是。”胡方林冷笑,“让他们跳,让他们反,让朝廷焦头烂额。”
“等风头过去,咱们还在岸上数银子。”
于是众人开始盘算,谁出三千,谁掏五千,凑了个整数,一笔笔银子悄悄流向城外的破庙与荒寨。
而远在山野之间的吴刚,正忙着收容那些被甄家逼得无家可归的流民。
他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这“造反未遂”的小摊子,竟突然成了香饽饽,被人主动送钱上门。
饿极的百姓哪管什么教不教?只要有饭吃,拜谁不是拜?
短短时日,白莲教裹挟流民,声势暴涨。
当贾毅手底下两千锦衣卫将情报递到他案前时——
数字赫然写着:信徒已超十万。
“啧,江南又要遭殃了。”
贾毅眉头紧锁,指尖敲着桌面。
正寻思要不要立刻上奏,请旨一举剿灭,趁火打劫也得掐灭在萌芽里。
偏偏这时候——
一道密旨自神京飞驰而来。
元康帝亲笔:速归,不得延误。
理由更让人头皮发麻——
绣衣卫截获边报:北境蒙元集结兵马,战马嘶鸣,箭矢上膛,今年极可能大举南侵!
“我靠,这时间点卡得太准了吧!”
贾毅一拍桌子,脸都绿了。
“毅哥儿,怎么了?”
林如海闻声赶来,见他一脸晦气,满面不解。
“出事了,姑父。”
贾毅沉声道,“陛下急召我回京——蒙元要打过来了。”
“而我现在发现,江南白莲教已经滚成了雪球,十万人不止!”
林如海神色一凛,却很快摆手:“那你必须立刻启程。”
“白莲教的事我来处理,我会向朝廷奏明,还有江南大营十万大军坐镇,翻不起浪。”
他顿了顿,语气肃然:“白莲教再乱,也是内部疮疡;可若蒙元铁骑南下,那就是亡国之祸!”
“我不愿看到,五胡乱华的血史,重演于今日!”
贾毅默然。
想想也是,江南大营好歹十万正规军,对上一群拿着锄头的流民,不至于崩。
“行。”他终于点头,目光郑重,“姑父,你自己多加小心。”
风未止,火已燃。
一场风暴,正在南北同时蕴酿。
贾毅霍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战旗猎猎卷起北风。他一挥手,大军如黑潮涌动,铁蹄踏碎残阳,直扑北方而去。
草原深处,苍茫无垠。
多尔衮立于高坡,目光如刀,遥望大干腹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古达木方才禀报——蒙元将倾尽五十万铁骑,南下叩关!
五十万骑兵,铁甲连天,马嘶震野,足以踏平中原河山!
“可惜……”他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不甘,“大军齐聚,尚需四月。”
眼下三十万主力正远征西域,与那些白肤蓝眼之国鏖战正酣,短时难归。
而就在贾毅挥师北上的同时,江南风云突变。
铁金刚李天一,终于到了。
背靠盐商巨资,挟雷霆之势登陆江南。一声怒吼,十万人揭竿而起,烽火燎原!
“推翻大干!”
“杀尽贪官!”
怒吼声撕裂江雨,百姓手持农具、柴刀、锈枪,如洪流般席卷县城。一座座城池陷落,官府焚毁,税册化为灰烬。
曾资助白莲教的盐商们此刻面如土色。
他们原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逼朝廷减税罢了。
可这阵仗……怕是下一秒就要兵临扬州城下了!
原山海关总兵孙海,刚接任江南大营节度使,屁股还没坐热,十万大军便已整装待发。
旌旗蔽日,杀气腾腾,直扑叛军腹地。
“天一,朝廷动真格了。”吴刚眉头紧锁,声音微颤,“江南大营可是正规军,你……有把握吗?”
他本以为贾毅会查江南大营查个一年半载。
谁知人家目标压根不是他们,而是甄家。
灭完人全家,拍拍尘土走人,干脆利落。
留下白莲教十几万张嘴,不上不下,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
“总舵主,莫慌。”李天一冷笑一声,眸光如电,“大干那些兵?纸糊的老虎罢了!”
“我亲眼见过南安郡王的军队,一个个瘦得象狗,盔甲生锈,刀都拿不稳。咱们这些刚拿兵器的农夫,拼起来也不输他们!”
“哈哈哈!”吴刚一听,心头大石落地,“你有这话,老子今晚能睡个囫囵觉了!”
可另一边,孙海却差点把牙咬碎。
“不是说反贼才十几万?怎么突然蹦到二十五万?!”他抓着绣衣卫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对着麾下将领破口大骂。
密报上血字标注:敌军集结完毕,意图决战!
进不敢,退不能。前有滔天洪流,后无援军策应。
“立刻飞鸽传书神京,求援!快!”孙海脸色铁青。
这几日他早已摸清江南大营底细——
这十万兵,吃空饷的占三成,老弱病残占五成,真正能战者不足两万。
拿什么跟二十五万狂热之众硬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