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熬成干尸时——
第十日黄昏,地平线尽头,尘烟滚滚,旌旗蔽日!
十万铁甲踏破长空,如黑潮压境,奔涌而来!
安泽冲到辕门外,望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秦”字大旗,差点跪下磕头:
“祖宗啊!你可来了!!我这一营上下十万条命,全交你手里了!!”
安泽顶着两团青黑的眼圈,手指直戳校场上那支整肃列阵的大军,声音都劈了叉。
“不对劲啊!”
“陛下亲口跟我说的,江南大营十二万雄兵,怎么现在……少两万?”
贾毅缓缓转过头,眸光如刀,冷冷钉在他脸上。
“秦国公,”安泽咧嘴一笑,满不在乎,“不就吃了两万人的空饷嘛,懂的都懂。”
“哦——”贾毅拖长音,点点头,神情恍惚象是真信了。
安泽心里一松,嘴角刚扬起个弧度——
还好这贾傻子识相,知道军中这点猫腻,谁不捞点油水?
可下一瞬,贾毅脸沉如铁,寒声炸响:
“来人!拿下勇毅侯,绑了!”
空气骤然冻结。
三日前,元康帝密旨抵手:南下途中,寻机除之,或罗织罪名,押返神京。生死由你。
安泽脸色瞬间铁青:“贾毅!你他妈什么意思?别给脸不要脸!”
他狞笑一声,胸膛挺起:“你十万?我也是十万!打不过你,拼死反扑,削你两三万脑袋,老子认了!到时你拿什么跟太上皇、跟陛下交代?!”
他仰头冷笑,眼中尽是讥讽。
我看你能奈我何!
“国公爷息怒,我家侯爷一时气话,莫当真!我这就去劝!”
副将冷汗涔涔,慌忙上前打圆场。
他们谁都清楚——贾毅不是能惹的主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神!
“杀。”
贾毅只吐出一个字。
风起,影动。
燕云十八骑如鬼魅般掠出,刀未归鞘,血已喷溅!
“噗——!”
寒光划破长空,快得看不清轨迹。
勇毅侯安泽,脖颈飙血,双膝一软,轰然倒地,死不暝目。
【叮!宿主斩杀勇毅侯安泽,获赠一千精锐锦衣卫!】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贾毅眸底掠过一抹笑意。
锦衣卫?妙极!
从此江南繁华之地,耳目尽在我手。
“侯爷——!!!”
“为侯爷报仇!!杀啊——!”
亲兵群如沸水炸锅,抄起兵器疯涌而上。
燕云十八骑连眼神都懒得抬,刀锋轻旋,步履未停。
刀光再起,人头滚地。
数十亲兵,尽数伏尸当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吼全。
四周鸦雀无声。
江南大营将士齐刷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是人还是修罗降世?
亲兵冲锋像割草,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从今日起,你们归我统辖。”
贾毅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脊背发凉。
“是!”
回应震天,无人敢违。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金陵。
“卧槽!贾毅真把勇毅侯宰了?!”
“听说没带尚方宝剑啊,这操作也太莽了吧?”
“莽?我看他是疯批加权臣,谁碰谁死!”
大小官员瑟瑟发抖,原先还琢磨着设宴接风,如今饭局全撤,大门紧闭。
生怕哪句说得不对,脑袋落地还不知怎么丢的。
甄应嘉坐在府中,眉心紧锁,心头阴云密布。
这次皇家派贾毅南下……总觉得,冲的是他们甄家。
“或许是我多虑了。”
他站起身,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众人见状,也纷纷告辞,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与此同时,薛府后院。
薛蟠眼珠一转,三言两语把丫鬟婆子支开,蹑手蹑脚摸到墙角那个早前发现的狗洞前。
二话不说,他就趴地一钻,灰头土脸窜出去,撒腿狂奔,直奔江南大营方向。
而此时的贾毅,早已收拾干净战场,正负手而立,静候一人。
林如海。
一想到他,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温婉端庄的女子——贾敏。
原身记忆翻涌:她待自己如亲子,嘘寒问暖,疼惜备至。
贾毅轻轻一叹。
“可惜啊,我穿来了……不然,还能替他,护她周全。”
风拂帐角,残阳如血。
贾毅轻轻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
命啊……真是逃不过的劫数。
林如海这副身子骨,怕是也没几年可撑了。念头一转,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召唤出的神医——华佗。
既然碰上了,何不试一试?
若真能救下这条命,也算不负当年贾敏那一份情意。
“国公爷,林大人到了。”
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闪。
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如海立在堂前,身形枯瘦如柴,脸色泛青,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老树根,风一吹就要倒。
“姑父!”
贾毅猛地起身,眸光一沉。
眼前这人,哪还有半点昔日探花郎的风骨?活脱脱一副将死之人的皮囊硬撑着不肯塌。
他心底冷笑:难怪没几年就撒手人寰,这状态还能挺到现在,也算奇迹了。
“毅哥儿……”林如海望着他,声音微颤,“你竟长这么大了。”
目光落在贾毅身上,心头狠狠一震。
这哪还是当年那个痴傻懵懂、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孩?
眼前之人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亮似刀,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势。
“是啊。”贾毅低声道,语气沉沉,“要是姑姑还在……多好。”
空气静了一瞬。
随即,贾毅话锋一转:“姑父,我看您气色极差,怕不只是劳累所致。”
他大步迈开,语气笃定:“正好我带了个顶尖大夫,让他给您瞧瞧。”
“这孩子!”林如海苦笑摇头,却也不推辞,顺势坐下。
孝心难却,何必拂了他的意?
不多时,贾毅已领着一人踏入正堂。
那人须发皆白,背脊笔直,眼底藏着千般医理、万种药性——正是华佗!
“来,姑父,伸出手。”
贾毅轻声示意,华佗上前搭脉,指尖刚触腕,眉头骤然一锁。
“此毒阴狠,入脏腑已久。”
他缓缓开口,声如寒铁:“慢性蛊毒,日日蚀命,若再拖三月,神仙难救。”
满堂骤静。
贾毅瞳孔一缩。
林如海更是浑身剧震,脸色煞白。
“我……中毒?”
他喃喃自语,脑海翻腾。
这些年,他只道是因思妻成疾,心碎体衰。却从没想过——竟是有人暗中下毒!
是谁?盐商?还是……朝中那些人?
“能治吗?”贾毅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