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朝堂风波,竟被一记耳光,一脚重踹,搅得七零八落。
听到这话,地上蜷缩着的读书人们顿时抬起头,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路,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全是你的错!!!
“好!把他给咱家带走!”
夏守忠眸光如刀,冷得能割开骨头。
折腾半天,闹出这么大乱子,原来全是你这混帐在背后煽风点火!
没过多久,贾毅一行人便抵达御书房。
夏守忠连喘口气都顾不上,立马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禀报元康帝。
“呵……很好,很好。”
元康帝指尖敲着龙案,声音低沉得象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赵路,你可真是干了一件‘大事’啊。”
他早想宰了这厮了!
后金坐大,朝纲崩坏,这家伙至少得背一半锅!可偏偏有赵又廷那只老狐狸挡在前面,一时动不得他。
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便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陛下!下官知罪!下官真的知错了啊!”
赵路扑通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作响,像擂鼓一般。
可当他看清皇帝眼底那抹杀意时,心头猛地一颤,立刻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贾毅。
“秦国公!看在咱们同朝为官的份上……”
“求您开口说句话吧!”
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还不想死!他刚纳的小妾还等着圆房呢!!!
“滚!”
贾毅冷笑一声,抬脚就踹,直接将赵路踢了个狗啃泥。
“来人!”元康帝猛地站起,声如寒铁,“押去午门,斩首示众!”
“不——!首辅大人救我!救命啊!!!”
赵路撕心裂肺地惨叫,可话音未落,两名大汉将军已大步踏入,手起肩落,咔嚓一下卸了他下巴。
那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只剩喉咙里呜咽翻滚,如同困兽哀鸣。
殿内重归寂静。
元康帝缓缓坐下,转头望向贾毅,忽然笑了:“贾小子,委屈你了。”
顿了顿,又道:“朕记得,你有个妹妹吧?嗯……朕赏你个教养嬷嬷,好好调教她。”
“……多谢陛下。”
贾毅拱手谢恩,目光却微凝。
这笑……怎么透着股诡异?
不象是安抚,反倒象是埋了什么陷阱,只等他一头撞进去。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储君的太子妃人选迟迟未定,今日,元康帝心里已有盘算。
定了!就是贾毅的妹妹,贾迎春。
虽是贾赦庶出之女,但谁让贾毅与她血亲?
这份“亲”,足够撑起一个未来的东宫嫡妻!
所以当贾毅出宫时,身后多了辆宫车,车上坐着那位“赏赐”的教养嬷嬷。
“国公爷,您这般行走不合宫规。”
嬷嬷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训道,“宫中行路须垂目敛容,不可东张西望,更不能昂首阔步……”
“闭嘴。”
贾毅头也不回,冷冷打断。
“老子爱怎么走就怎么走,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嬷嬷当场噎住,嘴唇哆嗦两下,终于认清现实——
这根本是对牛弹琴!
她竟忘了,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疯批傻子”!
指望他听话?不如等太阳打西边出来!
于是她彻底闭嘴,灰溜溜缩回马车角落,一路无言随行。
而此刻的荣国府,早已炸开了锅。
先前被贾毅拦下的文官们见他人入了宫,只得把圣旨送往府中宣读。
“哈哈哈!!!”
贾赦在荣庆堂来回踱步,满脸亢奋,声音都劈了叉,“毅哥儿一步登天,直接封了二等公!比我还高一阶!比我还高啊!”
他嘴上说着“早有预料”,可真听见诏书那一刻,心口还是狠狠跳了几下——
光宗耀祖!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是啊……”
贾母眼角含泪,笑容绽得象个孩子,“老身总算能挺直腰杆,去见列祖列宗了!”
阖府上下,除了二房一脉,人人脸上都透着放光。
唯独贾政脸色铁青,嫉妒几乎要从眉眼间溢出来,爬满整张脸。
自己官位尽失,窝在家里吃闲饭,结果那个被称作“傻子”的侄儿,竟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国公,地位甚至压过当年的父亲!
凭什么?!
“母亲……”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我在家闲得太久了,不如让毅哥儿帮我疏通一二,让吏部给我安排个差事也好……”
“对对对!”
贾宝玉一听,立刻蹭到贾母身边,抱着她的骼膊撒起娇来,“老祖宗,您就行行好,帮帮老爷吧!再这样下去,我天天去族学都要疯了!”
贾母刚要开口,却见贾赦轻轻摆了摆手。
“母亲,”他叹了口气,“这事……我说不动毅哥儿。”
“要不,你去跟毅哥儿商量商量?”
贾赦笑眯眯地看向贾母,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贾母立马翻了个白眼——那小祖宗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你还指望他听你的?
“对了,”贾赦话锋一转,眉飞色舞,“如今王子腾可不就是京营节度使?让他给老二安排个九品小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堂堂国公府嫡子,岂能屈就那种芝麻绿豆大的官职!”
贾政一听,脸色顿时拉得比长街还长,当场炸毛。
正争执间,赖大匆匆赶来,脚步带风:“老爷,国公爷回府了!”
如今他也不叫“大老爷”了,直接改口唤“老爷”,姿态摆得明明白白——谁掌权,谁是爷。
“走,接我那宝贝儿子去!”
贾赦一拍大腿,起身就往外冲。
一群人紧随其后,像被风吹动的麦浪,哗啦啦全跟了上去。
府里的姑娘们更是眼睛发亮,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三哥回来了!
一个个裙裾翻飞,笑声如铃,撒开撒丫就往门口跑。
“混帐!又丢下我!”
贾宝玉在原地气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
可人潮汹涌,他孤零零站在那儿,象个被遗弃的元宵。
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追上去。
还没走到大门,就见一道修长身影已踏入府中,身后跟着一位布衣素服的老嬷嬷,步履沉稳,气度却不凡。
“哈哈哈!我的好大儿啊!”
贾赦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就要把贾毅搂进怀里。
“呃……”
贾毅脸一黑,脚步微退,心头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爹,您能不能要点脸?
估计是察觉到儿子那能杀人的目光,贾赦讪笑着松了手,干咳两声转移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