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来收复辽东吗?怎么直接奔神京去了?”
多尔衮盯着皇太极,眼神骤然锐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八哥能坐上大汗之位。
野心,从来不止于一城一地。
“诸位。”皇太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如今我们已有三十八万大军,粮草充足,士气如虹。”
“而山海关——不过区区四万守军!”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告诉我,这样的城池,我们拿不拿得下?!”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早已写在每个人沸腾的血液里。
“更重要的是!”皇太极猛然转身,指向南方,“一旦拿下山海关,我们就等于把刀架在了大干的脖子上!”
“三百里!快马三天就能兵临神京城下!”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颤斗!”
风呼啸掠过城头,卷起他的披风,宛如展翼。
刹那间,所有人热血炸裂。
“大汗威武——!”
“大汗万岁——!!!”
一声声呐喊冲上云宵。
皇太极站在高处,眸光深邃如渊。
他知道——
这一战,不只是夺城。
而是撬动江山的开端。
这天下,后金,也要争一争!
皇太极伫立在高坡之上,目光如刀,死死剜向远方那道横亘天地的雄关——山海关。
风卷起他玄黑的大氅,猎猎作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似惊雷压境:
“等拿下山海关……就建国称帝!”
话音未落,多尔衮、阿济格一众贝勒齐刷刷抬头,瞳孔震颤,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一瞬,皇太极周身气势暴涨,宛如龙腾九霄,睥睨天下!
——真正的帝王之威,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炸裂而出!
而此时,山海关内。
“报——!!!”
一声嘶吼撕破城头阴云。
“辽东总兵陆青,率八万大军,降了后金!锦县……已失!”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孙海猛地从帅案前站起,双眼暴睁,脸色骤变:“八万人?全降了?!”
“轰”地一拳砸在桌角,木屑飞溅!
“陆青你个狗东西!太上皇待你不薄,陛下信你重你,你就这么回报大干的?!”
怒火焚心,几乎要冲冠而去。
他原本指望陆青能在前线拖住后金主力十天半月,谁料这厮转身就成了带路党,把整个辽东当投名状献了上去!
现在,山海关只剩他四万残兵,孤悬一线。
“忠勇侯……还有多久到?”孙海咬牙挤出这句话,嗓子里带着血味。
绣衣卫统领上前半步,面无表情:“回大人,侯爷快马加鞭,最快也需七日。”
七日?
孙海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七日后,怕是连城墙都被踏平了!
山海关一旦失守,神京再无屏障,门户洞开,后金铁骑将如洪水倒灌,直扑中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急行军中。
贾毅一把扯过密信,扫了一眼,当场爆了粗口:
“我草!这陆青是怎么混成辽东总兵的?手握八万精锐,说降就降?他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吗!?”
牛继宗冷笑接话:“还能怎么来的?花钱买的呗。”
他语气森寒,“如今大干双日凌空,朝纲崩坏,官帽子明码标价。只要银子到位,杀猪的都能当节度使,何况一个总兵?”
贾毅捏紧信纸,指节发白。
上次他提前预警,辽东百姓才得以逃出生天。
可这一次……
“苦了那些百姓了。”他低声喃,眼中怒焰翻涌,“落到后金手里,还不被糟塌得尸骨无存!”
“走!”他猛然抬手,战马长嘶,“全军提速!昼夜兼程,给我往死里赶!”
“孙海,你可千万别撑不住啊……”
七日后若不到,山海关必陷,而他们这点兵力,根本抢不回来!
一日之后。
后金大军压境,浩浩荡荡,尘土遮天蔽日。
三十八万大军如黑潮漫卷而来,其中赫然夹着八万披甲降卒——正是陆青旧部。
孙海登临城楼,俯瞰城下人山人海,头皮瞬间发麻,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敌军阵前,陆青策马而出,停在两百步外,扬声高喊:
“孙海!投降吧!三十八万大军压境,你守不住的!只要你开城归顺,大汗亲口承诺,保你荣华富贵,官位不减!”
声音滚滚传开,城墙上顿时一片死寂。
守军神色动摇,有人眼神闪铄,有人低头不语。
唯有绣衣卫一字排开,手按腰刀,眸光如刃,死死锁定孙海背影。
只要他敢说一个“降”字——
立刻乱刃分尸!
孙海站在城头,风吹得他战袍猎猎。
他缓缓抽出腰间硬弓,搭箭上弦,遥遥对准陆青方向,嘴角咧出一抹讥讽:
“陆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荣华’?忘了自己祖宗是谁的狗了吗!?”
嗖——!
羽箭破空而出,虽未能及远,却狠狠钉在陆青前方十馀步的地面上,箭尾嗡鸣震颤!
回应他的,是皇太极冰冷无情的一声令下:
“攻城!”
刹那间,号角悲鸣,战鼓如雷!
后金督战队持刀上前,驱赶着那八万降军,扛着刚造好的云梯,如蚁群般疯狂扑向城墙!
人潮汹涌,声浪滔天,大地都在震颤!
多尔衮皱眉上前:“大汗,这般强推……伤亡恐难估量,是否太过……”
“本汗知道。”皇太极打断他,眼神冷得象霜,“但这样,能最快耗尽他们的箭矢、滚石、体力。”
他淡淡扫了一眼那批冲锋的降军,仿佛在看一群草芥:
“死多少,都不心疼。”
多尔衮浑身一凛,怔怔望着皇太极侧脸。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八哥……真他娘的狠!
城头之上。
“一百五十步——稳住!”
“一百步!放箭!!!”
随着一声厉喝,万箭齐发!
箭雨如蝗,自高空倾泻而下,惨叫顿起,血雾腾空!
“咻咻——!!!”
漫天箭雨如黑云压境,撕裂长空,狠狠砸向大地。
八万降军像被驱赶的羊群,蜂拥扑来,却无处可逃。脚下是泥泞血土,头顶是死亡之网,只能咬牙往前冲。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骤雨打笆蕉,前排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再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