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爷!”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镇国府牛伯爷、北静王水溶,求见!”
太上皇冷眉一抬,坐回龙椅。
牛继宗会来,他早有预料——毕竟曾在辽东并肩杀敌,情分不浅。
可水溶?这冷面王爷什么时候掺和进这滩浑水了?
“进来。”
话音未落,两人入殿,一眼便看见忠顺王父子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那一瞬间,牛继宗瞳孔地震,水溶喉头一紧。
活见鬼了?忠顺王也会跪?
“微臣牛继宗、水溶,参见太上皇。”两人行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斗。
太上皇摆手:“免了。”
牛继宗抬眼,见贾毅安然无恙立于殿侧,心下一宽,赶紧上前打圆场:
“太上皇明鉴,贾侯爷年纪轻,性子烈了些。这次动手……打了忠顺王和世子……还望您海函……”
话未说完,太上皇已挥手打断。
“不必说了。”他冷笑一声,“事情朕全知道了。”
“错?不在忠勇侯。”
“朕还要谢他。”他目光扫过忠顺王世子那张肿得认不出模样的脸,淡淡道,“替朕,好好管教了这位‘不成器’的世子。”
牛继宗和水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嘶——!”
牛继宗倒抽一口冷气,头皮炸开。
那张脸……猪头转世都没这么惨吧?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贾毅。
贾毅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没错,就是他。
牛继宗喉咙一紧,终于明白为何忠顺王敢带数百甲士,当街围杀贾毅了。
这不是结仇,这是往死里得罪啊!
可下一秒,他忽然咧嘴一笑,抱拳朗声道:
“太上皇放心!”
“往后但凡遇上这种不长眼的纨绔——”
“我贾毅一定学今天!”
“把他们——打出屎来!”
贾毅眼皮都没眨,张口就来。
太上皇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脑内警铃狂响,恨不得把“住口”俩字刻在脸上——
大可不必!真的一点都不必啊!!!
【叮!宿主成功坑惨太上皇,喜提赤兔马一匹!】
贾毅嘴角一扬,心头暗爽:
“终于配得上本侯的战力了,赤兔马,咱爷俩以后江湖见!”
陈泽盯着贾毅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魂都快吓飞了。
心里发誓:
日后再敢上街,我就是狗!
看着贾毅一脸“我超正义”的表情,太上皇头皮发麻。
这小子要是真天天替天行道,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能堆成山,哭诉的百姓能排到午门外去!
他目光一转,火速投向牛继宗,眼神写满求救:
快!顶上!朕撑不住了!
牛继宗秒懂,立刻出列,沉声开口:
“毅哥儿,太上皇心意领了。”
“但你今日之举……实在过激。”
“你瞧瞧忠顺王世子,都被你揍得认不出亲爹了!”
语气诚恳,摆事实讲道理,堪称老臣典范。
贾毅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状:“哦——明白了!”
太上皇和牛继宗齐齐松了口气,心道:
好孩子,总算听得进去劝!
谁知下一秒——
“以后再遇上那些为非作歹的纨绔,我不动手了。”
“直接绑了送衙门,一个不留。”
贾毅笑得阳光璨烂,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
牛继宗当场破防,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都绿了。
他缓缓转向太上皇,眼神哀莫大于心死:
这活,我真的干不了了……
太上皇扶额闭眼,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小祖宗怎么就非跟权贵子弟杠上了呢???
他猛地睁眼,刀子似的目光射向陈泽——
全是你惹的祸!
若不是你招惹贾毅,哪来这一地鸡毛!
陈泽被看得脊背发凉,眼泪汪汪。
受伤的好歹是我啊……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太上皇彻底无语,索性甩锅:
到时候全推给皇弟,爱谁谁去管!
他抬手一挥,冷声道:
“戴权,拟旨。”
“忠顺王父子当街冲撞百姓,禁足一年。”
“幸有忠勇侯挺身而出,化险为夷,赏绸缎三十匹,玉如意十对。”
“退朝。”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走得干脆利落,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众人鱼贯退出。
临到门口,忠顺王停下脚步,转身盯住贾毅,眸底寒光四溢:
“贾毅,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
心中杀意翻涌:
等他日起事成功,第一个灭的就是贾家!
男丁凌迟五马分尸,女眷尽数发卖青楼,连贾母那老虔婆,也别想善终!
撂下狠话,他扶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往太医院赶。
刚走没两步,水溶便踱步上前,脸上挂着温润笑意,实则眼神幽深:
“贾侯爷,在下水溶。”
“今日……太冲动了。”
话不多,却句句带刺。
牛继宗也凑上来,拍着贾毅肩膀叹气:
“我的小祖宗哟,刚才我听说消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还好太上皇开恩,换别人早被砍八百回了!”
“你这是傻人有傻福啊!”
正说着,夏守忠匆匆走来,低声通报:
“侯爷,陛下召见。”
牛继宗立马推了把贾毅:
“快去!面圣要紧!”
“我先去你家通个风,别他们又整出什么骚操作!”
说完,拉着水溶疾步离宫。
他不是不信贾家,他是压根不敢信!
等他一路策马狂奔到宁荣大街,眼前一幕差点让他栽下马——
宁国府门前,车马塞道,贾家族人竟全来了!
牛继宗脸色骤变,猛抽一鞭,直冲祠堂方向。
完了!来晚了!!!
“不好了!镇国府的牛伯爷骑马闯进来了,正往祠堂冲!”
一个小厮连滚爬爬冲进来报信,裤腰带都跑散了。
“什么!”
贾母猛地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
“他牛继宗算什么东西!敢擅闯我贾家祠堂?当我们贾家没人了吗!”
鸳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给她顺气捶背。
“贾赦!贾政!你们在干什么?”
牛继宗怒吼着冲进大厅,一眼扫向族谱案台——
瞳孔骤缩。
他们……真动了族谱?
“你今儿个要是不给老身一个交代,老身我——”
贾母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闪,牛继宗冷着脸直接将她一把推开!
若非念在当年贾代善还有几分情分,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你们竟敢把贾毅的名字从族谱上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