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躺在地上,嘴角抽搐,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冤不冤啊!!!
我管他?他见了我的面都绕着走!谁不知道他是宁国府的“活神仙”,碰一下都嫌晦气?这锅凭啥扣我头上?
“够了!”贾母一掌拍在扶手上,威压顿起。
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她缓缓抬眼,目光如刀:“事已至此,怪谁都没用。眼下只有一条路——珍哥儿,开祠堂,将贾毅逐出族谱。”
她声音冷得象冰:“太上皇看在国公的面子上,或许能网开一面。总不能让咱们整个贾家,为一个傻子陪葬。”
“母亲!”贾赦猛地抬头,声音发颤,“他再傻,也是您亲孙子!是侯爷!怎能……怎能就这么……”
话未尽,已被贾母一眼斩断。
“老大,”她慢悠悠开口,语气却重若千钧,“你有本事救他,你现在就去宫里把人捞出来。否则,闭嘴。”
贾赦喉头一哽,终是颓然垂首。
就在此时,迎春“啊”地一声软倒在地,双目紧闭,唇色惨白。
“迎春姐姐!”林黛玉惊呼,慌忙扑上前去搀扶,紫鹃、探春等人乱作一团。
而此时——
镇国府中,牛继宗已披甲束带,翻身上马。
夜风猎猎,吹得他斗篷翻飞如旗。
“老爷!”牛夫人追至门口,声音发抖,“贾毅闯下大祸,您不避嫌也就罢了,竟还要亲自入宫替他求情?”
牛继宗勒马回望,眸光沉如深渊:
“若无贾毅,我在辽东早已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
“那孩子……救过我命。也救过千军万马。我牛继宗可以负天下人,唯独不能负他。”
说罢,马鞭一扬,绝尘而去。
宫门外,月色如霜。
一道身影早已等侯多时——北静王水溶,玉冠束发,衣袂翩然。
“世叔来了。”他含笑拱手,眼神却锐利如刃。
牛继宗翻身下马,眉头微皱:“王爷怎会在此?”
“贾毅兄弟遭难,”水溶朗声一笑,负手而立,“同为开国勋裔,血脉相连,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眸光微闪,心底却已翻涌算计——
贾毅此人,战功赫赫,锋芒毕露,若能收为己用……
他的“大事”,何愁不成?
环顾四周,不见贾家人影。
水溶冷笑:“咦?贾家竟无人来?”
牛继宗嗤地一声,满脸讥讽:
“他们?怕是正在祠堂里争着怎么把贾毅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干净吧!”
“自贾母掌权以来,荣宁二府,一代不如一代。祖宗拼死打下的江山,他们只想躺着享福,骨头都烂透了!”
水溶默然,良久一叹。
“世叔,走吧。”他整了整衣袍,“我们进宫。”
——
此时,皇宫内殿,哭声震天。
忠顺王父子跪在太上皇脚边,抱腿嚎啕,涕泪横流。
“父皇啊!贾毅他……他敢动手打儿臣啊!”忠顺王一把鼻涕一把泪,脸肿得象馒头。
小忠顺王更是凄厉:“皇爷爷!您看我这张脸,都被那疯子打得不成人样了!疼啊!呜呜呜——”
两人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糊满了泪与涎水,狼狈不堪。
太上皇坐在龙椅上,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一脚把这两个玩意儿踹出殿外。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手,“别嚎了!跟市井泼妇似的,成何体统!”
刚要发作,眼角馀光瞥见戴权连连使眼色——
太上皇一顿,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人:贾毅……
不是寻常臣子。
那可是辽东战场上,一刀劈出十里血路的煞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转头看向殿中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
“贾毅,你给朕说说——”
他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为何要打忠顺王父子?”
他可不是个寻常臣子——脑子一根筋,下手却狠得离谱,实力更是强到离谱。
真要惹毛了他,怕是连皇城的琉璃瓦都得被掀个精光。
太上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压住火气,语气缓了下来,慢悠悠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戴权见太上皇读懂了自己眼里的求救信号,顿时一口气松到底,脊背都软了几分。
“回太上皇,”他躬身道,“事情是……忠顺王世子。”
“忠顺王要杀我,我只能反手教他做人。”贾毅站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象在说今早吃了几口粥。
“哦?”太上皇眸光一沉,目光如刀,直劈向殿中跪着的父子俩。
忠顺王心头一颤,和儿子对了个眼神——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怎么听都象是我们成了恶人?
两人下意识抠了抠脑门,仿佛这样就能把被揍懵的神志抠回来。
这时,戴权悄然凑近太上皇耳边,低声将绣衣卫查到的实情一五一十禀报。
听完前因后果,太上皇盯着贾毅,缓缓点头。
这小子,脑子确实不太灵光,可这份赤胆忠心,真他娘的让人舒心。
“混帐!”太上皇猛然拍案,声震大殿,“忠顺王父子——给朕跪下!”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忠顺王瞪圆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父皇……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骂过我一句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贾毅一步踏前,双手如铁钳般按在他肩头,膝盖一顶——“咚”地一声,父子俩齐刷刷栽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响得清脆。
满殿文武眼皮狂跳,太上皇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心疼?当然心疼!
可戏已经开场,龙袍一甩,只能演到底。
“忠勇侯为我大干流了多少血,战了多少年?”太上皇怒目圆睁,声如雷霆,“朕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你们倒好,一个两个,竟敢动杀心?”
“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他猛地站起,指着忠顺王咆哮:“你要不要朕现在就把这龙椅腾出来,让你坐一坐?看这江山,是不是也归你管了!”
就在这时,殿外脚步急促。
牛继宗和水溶一路飞奔而来,刚到门口就听见太上皇那炸雷般的吼声。
“啥?太上皇在骂忠顺王?”牛继宗愣在原地,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是不是太久没清理耳垢,幻听了?
“世叔……我也以为我听岔了。”水溶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可这声音……真不是错觉啊。”
谁来告诉他,天怎么突然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