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
赵语嫣几天前拿来的，说卫生室里该有点绿色。
现在他看着那盆绿萝，能“看见”叶片表面气孔开合的节奏。
能“感觉”到植物体内汁液从根部向叶尖缓慢流动的生机——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劳宫穴的位置，有温热的感觉在聚集。
那不是体温，是“气”的汇集。
苏晨不知道是不是那种武侠小说中玄之又玄的内功。
他试着用意念轻轻引导，那股温热感就沿着手臂内侧向上移动，经过肘窝，到达肩颈，最后汇入胸口膻中穴。
这就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路线。
苏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
lv7的医术，带来的不只是知识的全面升级。
现在的他，单论理论水平和临床思维，已经不亚于省级医院的医生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对“气机”的感知。
这意味着他的诊断能力将发生质变。
很多病症在早期，仪器检查不出来，但气机的异常变化已经发生了。
比如肝气郁结的早期，可能只是情绪烦躁、胁肋隐痛，但肝经的气机已经出现滞涩。
比如心气不足的初期，可能只是偶尔心悸、乏力，但心脉的气血运行已经减弱。
“上工治未病”。
以前他觉得这说法玄乎，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晨收敛心神，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前街的刘大娘，五十多岁，走路时右腿明显不利索。
“苏家老大，我这老寒腿又犯了”
刘大娘还没坐下就开始说。
这两天虽然已经开始了春耕，但是外面的气候依旧有些冷。
但苏晨已经看出来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感知。
刘大娘进门时，右腿从髋到膝再到脚踝，整条足少阳胆经和足太阳膀胱经的气机明显不畅。
膝关节周围有淤滞的寒湿之气盘踞，像冬天河面上结的薄冰。
“大娘，坐。”苏晨扶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右膝上。
手下传来清晰的感知。
膝关节周围不仅气血淤滞，还有深层的寒邪。
这是多年老寒腿的典型气机状态，而且最近天气反复，外寒引动了内邪。
“这两天变天，疼得厉害吧？”
“晚上是不是更严重？”苏晨问。
“可不是嘛！”刘大娘一边捶著腿，一边说。
“昨晚上疼得睡不着，像有针在骨头缝里扎。”
“今天走路都费劲，这春耕忙的”
苏晨没再多问，取出银针，在膝眼、阳陵泉、足三里几个穴位下针。
针尖刺入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淤滞的气开始松动，寒邪被针气驱散。
留针二十分钟，起针时，刘大娘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缓解了大半。
“哎哟，松快多了！”她试着活动右腿。
“苏大夫，你这针真神！”
“几针下去连药都不用吃，我这腿疼的毛病就好了一大半。”
“还得配合用药。”
苏晨开了个温经散寒、活血通络的方子。
“这个药，吃七副。”
“平时注意保暖，少碰凉水。”
“你要是听我的不敢保证能够彻底根除，但是让您减少发病次数和减轻痛苦，绝对没有问题！”
“好的，苏大夫，一定全都按您说的办！”
不一会的功夫，就从苏家老大变成了苏大夫。
送走刘大娘，苏晨思考着。
刚才的诊治过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凭经验、凭症状判断，现在是直接感知气机的异常变化。
就像以前是隔着毛玻璃诊断，现在玻璃擦得透亮，病灶一目了然。
傍晚，卫生室关门后，苏晨没直接回家。
他走到屋后的小空地——这是他平时练太极拳的地方。
空地不大，两丈见方，但够用。
站定，调息，起势。
太极拳打到第六级后，他已经很熟练了。
但今天练拳的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练拳，注重的是动作的准确、力道的控制、呼吸的配合。
今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内部的气机随着拳势流转。
“云手”时，手臂画圆，能感觉到手太阴肺经的气从胸走向手，手阳明大肠经的气从手走向头，两经气血在动作中交汇循环。
“单鞭”时，身体侧转，能感觉到足少阳胆经的气从脚踝如春水般向上涌动，直达肩颈。
“白鹤亮翅”时，双臂展开，胸腔打开，能感觉到任督二脉的气在胸前膻中和背后夹脊处隐隐呼应。
最奇妙的是，这些气机流转的路径、强弱、节奏，和医术知识里记载的经络走向、气血流注规律完全吻合。
太极拳的招式，仿佛是一套精密的导引术，在主动调节和优化着体内的气机运行。
苏晨收势，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仔细体会。
呼吸调匀，意念下沉。
他能在脑海中“看见”一幅动态的气机图景——丹田是气海，气血从这里如泉涌般出发，沿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网路流向全身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各有自己的“气场”。
肝气升发如春木，肺气肃降如秋金，心气温煦如夏火，脾气运化如长夏之土，肾气封藏如冬水
这些不再是《黄帝内经》里抽象的文字描述，而是他此刻真切感知到的生命活动图景。
而且他明确看到，刚才那一套太极拳打下来。
原本因连日劳累而有些滞涩的足厥阴肝经变得通畅了许多。
脾胃的“气场”也明显增强了。
这或许就是太极拳能强身健体的深层原理。
太极拳和医术，在“气”这个根本层面上，是同源的。
苏晨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如果太极拳能如此有效地调节自身气机，那么它是否也能用来辅助治疗？
比如，针对肝气郁结的病人，是否可以设计一套疏肝理气的导引动作？
针对心气不足者，是否可以有增强心脉的练习法门？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但答案还模糊不清。
lv7的医术让他能敏锐感知气机，但还远达不到自由调控、精准干预的程度。
就像一名乐手刚刚能听出交响乐中每件乐器的音色和旋律，但还不能熟练指挥整个乐队演奏新的篇章。
也许
要等到lv8？
苏晨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医术 lv7 (0/12800)。
下一级需要的经验值是lv7的两倍。
按照现在的进度的话，不出10天半个月就能够再进一步。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不是单纯对升级的渴望。
而是对那个即将展开的、关于生命与气机更深层奥秘世界的向往。
但期待归期待，苏晨很快压下了心头的波澜。
他向来理性务实。
眼前的春耕还没结束，乡亲们的伤病需要他处理，卫生室的药材需要补充，药膏需要配制。
那些关于气机和武医融合的玄妙探索，可以慢慢来。
路得一步一步走，台阶得一阶一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