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也许世界上真有天才这回事。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这话说得有些感慨。
他见过不少聪明刻苦的学员,但像苏晨这样,仿佛生来就懂医理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达到的。
那是天赋,是悟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王国梁不知道的是,苏晨拥有的不是天赋悟性,而是更加变态的简化系统。
王国梁换了个话题,语气认真起来。
“苏晨,以你的水平,留在县医院完全够格。”
“我可以把你安排在内科,或者中医科——看你喜欢哪个方向。”
“每月固定工资三十八块五,粮票、布票都有,干得好还能转正,将来评职称、涨工资,都是看得见的路子。”
他说的很实在。
在这个年代,一份国营单位的正式工作,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三十八块五的工资,足够在县城里生活得不错,还能补贴家里。
王国梁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秀,绝对能够留下苏晨。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苏晨却摇了摇头。
“王院长,谢谢您的好意。”
“我还是想回十里屯。
王国梁皱起眉:“为什么?”
“在医院发展不好吗?”
苏晨想了想,找了个符合这个时代价值观的说法:“王院长,咱们国家现在号召‘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十里屯和周围几个村子,加起来上千口人,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
“我要是留在县城,乡亲们看病就得跑几十里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重病。”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是十里屯土生土长的,我想建设自己的家乡。”
“在农村,我能做的事更多——不光是看病,还能教大家认草药、搞预防、建卫生室。”
“这些事,比在县医院按部就班地上班,更有意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苏晨心里清楚,还有更实际的理由他没说。
一旦进了医院,每天按时上下班,各种规章制度约束著,他哪还有时间弄钱和票改善生活?
以他的饭量和想要尽快改善家庭状况的迫切,那点固定工资根本不够。
更别说,他还有系统要升级,需要自由的空间。
王国梁沉默了很久。
他理解苏晨说的“建设家乡”的情怀。
这是这个年代很多年轻人的真实想法。
但他还是觉得惋惜。
这样一个医学天才,放在农村,实在是浪费了。
“你想好了?”他最后问。
“想好了。”苏晨点头。
王国梁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苏晨,你有天赋,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天赋这东西,不持续学习就会荒废。”
“回到村里,不要松懈,要继续看书,继续实践。”
“医学这条路,没有止境。”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病例,随时可以来找我。”
“若是你那天想通了,县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谢谢王院长。”苏晨站起身,向王国梁鞠了一躬。
走出医院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晨回到通铺屋时,李晓明还没睡,见他进来,凑过来小声问:“王院长留你干什么呀?”
“问我有没有兴趣留下!”
“留在哪里?”
“当然是这里!”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怎么样?你想去哪个科室?”
“你要是留下了,以后我有什么事,也算在县医院里有熟人了!”李晓明此时显得很高兴,好像即将留下的是他一样。
“我没答!”苏晨平淡的回了一句。
“你没答应?”李晓明有些吃惊。
“没答应。”
“为什么?多好的机会呀!”
“一旦入职,就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李晓明满脸疑惑的看着苏晨。
“我还是回十里屯。”
李晓明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黑河县看守所,昏暗的监室里弥漫着霉味和汗臭。
刘伟蜷缩在角落的草铺上,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知青装已经污渍斑斑,手肘处磨破了洞。
但是,眼神里还残留着那种属于“城里人”的倨傲。
同监室关着五个人,都是些盗窃、打架进来的。
刚开始,他们见刘伟穿戴整齐,说话带城里口音,还真有几分忌惮。
尤其刘伟不止一次提起:“我爹在城里是有头脸的,正在走关系,过不了几天我就出去了。”
“哟,啥关系啊?”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不咸不淡地问。
“这你们就别打听了。”
“反正跟你们不一样。”
这话说得傲慢,但监室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没接茬。
毕竟这年月,能“走关系”的都不是一般人,犯不着得罪。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
提审、讯问、笔录,流程走得按部就班。刘伟从最初的笃定,渐渐变得焦躁。
他爹怎么还没动静?
按说家属收到通知之时就应该开始获得了。
刀疤脸最先察觉不对劲。
一次放风时,他凑近刘伟,压低声音:“兄弟,你那关系走到哪一步了?”
“眼看要开庭了。”
刘伟眼神闪躲:“快了就这几天。”
“是吗?”
“那咱们可得好好处著,等你出去,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
刘伟含糊应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又过了两天,正式宣判。
破坏生产秩序,造成疫情扩散,加上作风问题,合并判了三年劳改。
当法官念出“劳改农场”四个字时,刘伟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回监室的路上,他脑子都是懵的。
三年?
他爹没想办法?
不可能!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监室门哐当一声关上。
刘伟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铺位,刚要坐下,一只脚伸过来,踢了踢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