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政委、黄参谋长和李贤年收拾好文件,也跟陈振华道别。薄副政委走在最后,他停下脚步,看着陈振华:“陈师长,你刚回来,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放心吧,薄副政委,我没事。”陈振华笑着说。
等人都走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陈振华也回到自己在会议室内一直保留的卧室,走到炉子边,添了几块煤,看着火苗重新旺起来,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367师师部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
陈振华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坚定的笑容。
他知道,属于367师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一次,他们必将书写出更加辉煌的篇章。
黎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陈振华已经踩着露水走进了黎城兵工厂的大门,守门哨兵认得他胸前的铜质徽章,抬手敬礼时,枪托在石板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陈师长,您回来了,您来的可真早!
是啊,我回来看看你们大家!陈振华点头回礼,目光扫过门岗旁的登记本,昨晚夜班的生产记录呢?
哨兵班长连忙递过一个磨得发亮的铁皮夹子,里面夹着泛黄的纸页。。
他抬头望向子弹车间的方向,烟囱里刚冒出第一缕青烟,带我去看看弹头压制工序。
子弹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碎屑的气味,二十台冲压机排成两列,轰鸣声震得人脚底发麻。
陈振华径直走向第三台机器,操作工是个扎着蓝布头巾的姑娘,见他过来,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
张桂英,陈振华叫出她的名字——每个操作工的名字和技术等级,他都记在本子上,昨天的废品弹头,多半出在你的工序吧?
张桂英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铁皮漏斗差点掉在地上:陈师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昨晚灯太暗,压模好像有点歪
陈振华没说话,弯腰从废料筐里捡起一个变形的弹头。弹头尾部的凹痕深浅不一,边缘还留着不规则的毛刺。
他捏着弹头走到机器旁,蹲下身观察压模的间隙,手指卡在模具之间量了量:固定螺栓松了,偏差两毫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扳手,拿个新的坯料来。
张桂英赶紧递过铜制坯料,陈振华拧紧螺栓,将坯料放进进料口,脚踩下踏板。冲压机一声落下,升起时,一个圆润光滑的弹头落在传送带上。
他拿起新弹头和废品比对:看到没?螺栓松动会让压力不均,废品就是这么来的。
以后每班开工前,先检查模具间隙,用这个。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个黄铜制成的量规,上面刻着精确的刻度,塞进模具缝里,刚好卡住就是标准,太松或太紧都得调。
走到装配工序时,几个工人正往弹壳里装发射药。。。。。。
车间主任在一旁飞快地记着笔记,陈振华忽然抬头:昨晚的产量是8000发?
是,比目标少了500发。。他指着墙上的生产进度表,今天争取8200发,我下午来查。
手榴弹车间在500米远的另外一个院子里头,原本的青砖墙上爬满了牵牛花,藤蔓从窗户探进来,缠着挂手榴弹木柄的绳子,现在到了冬天,全枯萎了。
陈振华刚进门,就被一股浓烈的硝石味呛得皱了皱眉——这是炸药混合时没掌握好比例的缘故。
李大叔,他喊住正在搅拌炸药的老师傅,硝酸铵和锯末的比例再降3,不然容易受潮。李大叔手里的木耙顿了顿:可那样威力会不会不够?
够了,陈振华拿起一枚成品手榴弹,掂量着重量,咱们的手榴弹是用来炸小鬼子的集群冲锋,不是炸碉堡。太干的炸药冬天容易裂,炸不开。
他拧开弹盖,倒出一点炸药在纸上,然后拿到车间外面的空地上,用火柴点燃——火苗应该是稳定的黄色,而不是噼啪乱溅的火星。你看,火星太多,说明锯末多了。
在装配区,几十个熟练工人正往铁壳里装炸药,木柄上的防滑纹都是手工刻的。
陈振华拿起一个木柄:这纹路太浅,湿手容易滑。他从工具袋里掏出把刻刀,在木柄上斜着划了几道:像这样,角度45度,深度两毫米,又防滑又省劲。
一个年轻工人试着刻了一把,陈振华拿过来看:不行,刀要向外撇,手腕用力对,就这样。他握着工人的手示范了三次,直到对方掌握了力度。
模具组在哪?陈振华忽然问,车间角落,四个工人正用砂轮机磨手榴弹铁壳的边缘,磨下来的铁屑堆成了小山。
这样磨太费工,陈振华看着砂轮机旁的废料,做个倒角模具,冲压的时候直接压出圆角,省一半时间。
他在地上用粉笔画出模具的形状:上模做个弧形,下模对应凹槽,冲压时铁壳边缘自然卷圆,不用再磨。模具组长蹲下来看了半天:陈师长,这能行吗?
明天做出来试试,陈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材料用45号钢,硬度够。要是成了,你们班组这个月的奖励加一斤鸡蛋。
离开前,他看到墙角堆着一堆不合格的木柄——都是因为长度偏差超过了标准。
以后下料时用限位器,他指着墙上的刻度线,从这里到这里,必须是22厘米,多一毫米少一毫米都算废品。
说着让人找来块铁板,在上面焊了两个铁桩:木料从中间过,长了就会被挡住,这样就不会错了。
新车间的脚手架还没拆完,空气中飘着松香水的味道。陈振华踩着走廊走进来,脚下的钉子差点勾住裤脚。王师傅,枪管毛坯到了吗?
铁匠组组长王铁山正蹲在地上看图纸,闻言抬起满是油污的脸:刚到五十根,德国进口的铬钼合金钢,就是太硬,车床车不动。
陈振华走到车床旁,拿起一根圆柱形的毛坯,掂量着重量:用高速钢刀具,转速调到每分钟800转试试。。
车刀接触钢材的瞬间,火花四溅,像一串串金红色的葡萄。陈振华盯着切削下来的铁屑——如果铁屑是连续的螺旋状,说明参数对了;要是碎成小块,就得调转速。
对,就这样,他松开操纵杆,保持这个速度,车出来的枪管精度才够。
在枪栓加工区,几个老师傅围着图纸争论不休。这闭锁槽角度不对,一个老师傅指着图纸,按鬼子的三八式改改不行吗?
不行,陈振华摇头,中正式用的是毛瑟式闭锁,角度要45度,三八式是60度,混用会炸膛。。
他让人拿来塞尺,一片片试过去,直到最薄的那片也塞不进去:这才合格。
刺刀座的焊接是个难题,之前试焊的几个都不牢固。陈振华看着氧炔焰喷灯:用银焊料,温度控制在800度,焊完后埋在石灰里慢慢冷,别用水浇。
他亲自握着焊枪试了试,蓝色的火焰舔着金属,直到焊料均匀地填满缝隙:这样受力才均匀,拼刺刀时不会掉。
到了组装工序,陈振华拿起一支快成型的步枪,拉了拉枪栓——声音应该是清脆的声,而不是发闷的声。。
重新组装后,枪栓拉动顺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