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所有的信任都破碎
千仞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
难道是—
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著吐出两个字:“阿柔”
路西法看著著她脸上变幻的表情,知道怀疑种子已经发芽。
他假装无奈地嘆了口气:“如你所愿。”
千仞雪要是再反应不过来,他就得提点一两句了。
身形一转,他们调头向武魂城疾驰而去。
千寻疾三人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那一间密室门前。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阿柔被特製的锁链束缚在墙上,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她在这密室之中已经整整一年了。
“时间到了。”千寻疾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
阿柔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在比比东身上:“你终究还是来了。”
这两位有著同样容顏的美人对视著,只不过一个气势昂扬,一个脆弱不堪。
比比东冷笑一声:“十万年魂环,我没有理由拒绝。”
千道流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你化形后坚持到成熟期实属不易,要怪就怪你与雪儿走得太近。魂兽与人类终究殊途!”
想起路西法所说的最后一面,阿柔嘴角勾起一抹悽然的笑:“她若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
“她永远不会知道。”千寻疾打断她,“动手吧,东儿。”
“嗯!”比比东难得情绪积极地应了千寻疾一次,看在十万年魂环的面子上。
她运转魂力,调整呼吸。
吸收十万年魂环前必须让自己进入最佳的状態。
十万年魂环中不仅蕴含著庞大的魂力,更有著强大的怨念衝击。
正在她调息之时,密室的走廊入口处隱约传来一阵骚动。
虽然传到这里很轻微,但三人都是强者,察觉到了。
“少主,您不能进去!”
守卫惊慌的声音对他们来说清晰可闻。
千寻疾脸色骤变:“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
千道流面容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比比东心里不知为何涌现出一股混杂著浓浓醋意的怒火。
阿柔则是深深嘆了口气。不过能再见到千仞雪一面,倒是让她有些开心。
千道流率先迈步,沉声道:“先出去看看。”
比比东冷艷的面容上覆著一层寒霜。
她与千寻疾一左一右跟在千道流身后。
三人再次穿过长长的幽暗走廊。
来到外面后,刺目的阳光骤然倾泻而下。
只见千仞雪正站在院子中央,金色长髮在风中飞扬,宛如燃烧的火焰,亦如她的心情。
她面前跪著两名名浑身发抖的守卫,而路西法则远远站在后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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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过往的经歷,千寻疾看见路西法这个样子就来气。
“我说了让开!”千仞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六翼天使虚影在她身后浮现,“谁给你的胆子拦我?”
守卫额头抵著地面不敢抬头:“少主怒罪!是教皇冕下亲自下的令一一”
“雪儿。”千道流的声音突然插入,依旧沉稳而慈爱,“怎么突然回来了?”
千仞雪在看到三人从里面走出来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目光从千道流移到比比东最后落在千寻疾身上。
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像慢镜头般清晰一一困惑、恍然、最后凝固成一片可怕的空白。
千仞雪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千道流的眼晴:“爷爷,你们在里面做什么?我记著这里应该是囚牢之类的地方吧!”
千道流神色不变,依旧带著温和笑意:“只是一些武魂殿的机密事务,不適合你知道。”
“没想到爷爷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敷衍的话—”
千仞雪那双金色眸子中满是失望。
“雪儿”千道流抬了抬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位绝世斗罗心里五味杂陈。
千仞雪咬了咬唇,突然提高声音:“那为什么妈妈也在里面?她从来不参与武魂殿的事务!只知道埋头修炼。”
她清脆的声音在庭院中迴荡,带著前所未有的质问与颤抖,问出了刚才在教皇殿侧厅没说的话。
千道流眉头微,正欲开口,比比东却先一步冷笑出声:“我干什么还需要向你报备?”
比比东的冷笑像一把尖刀刺进千仞雪的心臟。
千仞雪眼神复杂,声音却异常平静:“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著我?”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道流和千寻疾交换了一个眼神。
千寻疾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一一老爹啊!这种情况你上更好。
千道流也知道千寻疾只会训斥,而这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雪儿,”千道流上前一步,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安抚,“你多虑了。我们只是——”
“阿柔在哪里?
千仞雪突然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三个大人同时僵住了。
千道流沉默地站在原地,那双饱经沧桑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千寻疾见老父亲这么轻易败下阵来,只好站了出来:“什么阿柔?你在胡说什么?”
千仞雪的目光定格在千道流那满是不忍的脸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孙女眼中逐渐碎裂的信任。
千仞雪见状,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她跟跪后退半步,声音发颤:“所以—真的是你们?”
“雪儿!別再胡闹了!”千寻疾怒道。
可他对付千仞雪的话术贫乏的可怜。
此刻更是一点用都没有。 “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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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的视线移向那个密室走廊入口:“你们三个罕见地聚在一起,特意选在这种地方。”
“而且还小心谨慎地把时间挑在我离开武魂城后。”
“跡象这么明显,我哪里还想不到?”
“应该只有跟我有关的那件重要事情才能让你们如此了吧!”
千仞雪的推断十分合理。
千寻疾也知道此刻再转移话题已经没用了。
他將视线放在后面看戏的路西法上,眼中满是怒意。
路西法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年前,”千仞雪的声音开始发抖,“就在我和阿柔最后一次见面那天,她失踪了。”
“我找了她一年。”
“今天,除了这件事我想不出你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瞒著我!”
说到最后,千仞雪喊了出来。
想起之前千道流说的不能让千仞雪知道的话,千寻疾还妄图隱瞒:“雪儿,你听父亲解释。”
“解释什么?”千仞雪突然提高了声音。
“解释你们是怎么跟踪我们,怎么设下埋伏,怎么—”
她硬咽了。
千道流更是又无奈又心疼地深深嘆了口气。
千仞雪直视著千寻疾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回答我!是不是抓了阿柔?”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夹杂著醋意的冷漠取代。
千寻疾沉声道:“雪儿,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千仞雪眼中燃起怒火。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她的事,早就知道我在找她?是不是一直瞒著我?”
话音刚落,比比东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是又如何?不过是个畜生罢了!”
“东儿!”千寻疾厉声喝止,但为时已晚。
千仞雪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
眸子中倒映著比比东那张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脸。
“畜生?”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颤抖中带著刺骨的寒意,“你—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一一比比东冷漠的侧脸,千寻疾紧皱的眉头,千道流沉重的嘆息。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刀子般著她的心。
“原来真的是你们:”她的声音突然破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你们早就知道早就”
她跟跪著后退几步。
一年来所有的寻找、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残忍的讽刺。
“雪儿”千道流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心疼,“我们是为了你好”
他虽然不想再掺和,但见孙女如此痛苦,还是忍不住。
“为了我好?”千仞雪气笑了,泪水顺著脸颊滚落。
“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是为了我好?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了一年是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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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我有多想她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在庭院中迴荡。
千寻疾皱眉道:“雪儿,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比比东的冷笑声再次响起:“一个替代品而已,也值得你如此癲狂?”
千仞雪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倔强地盯著那张与阿柔一模一样、却冰冷得令人心寒的脸。
“替代品?”她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哭腔,“你说阿柔是替代品?”
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睨著她,红唇勾起一抹讥消的弧度:“不然呢?一只畜生,也配一一”
“那你呢?”
千仞雪突然爆发,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如果你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我又怎么会需要一个个—·阿柔”
此刻,她根本没心思细想为什么比比东总是那样称呼阿柔。
只是,说著说著,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她很不想说出“替代品”那三个字。
阿柔那样的人,不能被这样看待。
她是独一无二,世间最好的。
只是,千仞雪又略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她最开始喜欢上阿柔的原因,確实——
虽然如此,但这句话仍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比比东脸上。
她身躯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庭院里死一般寂静。
多少年了,千仞雪总算说出了心底深处对比比东的怨气。
千道流三人恍然发觉,千仞雪已经不再只会苦苦哀求母亲施捨一点怜爱了。
千仞雪浑身发抖,泪水滚落,却仍死死盯著比比东:“从小到大,你连正眼都不肯给我!”
“我摔倒了,你从不会扶;我生病了,你从不会问;我拼命修炼想得到你一句认可,你却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如决堤的洪水:
“是阿柔给我梳头髮,是阿柔在我做噩梦时抱著我,是阿柔告诉我『小雪很棒”这些本该是你做的事!”
比比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千道流心疼地上前想安抚孙女,却被千仞雪躲开。
“现在你却说她只算替代品?”千仞雪惨笑一声,泪水砸在地上。
“那你这个母亲又算什么?”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比比东的防线。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痛楚。
“够了!”千寻疾厉声打断,上前一步挡在比比东面前,“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路西法嘴角微撇。你这个罪魁祸首也好意思狗叫那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