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药王谷内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缠上听雨轩的雕花廊柱,将整座轩榭映照得暖意融融。
林砚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对面前的一个“宏伟工程”进行最后的打磨。
那是一个用千年紫檀木搭建的小窝,铺着柔软的云蚕丝垫子,四周还镶嵌了几颗拇指大的暖玉用来恒温,甚至还在顶上挂了个用夜明珠做的小吊灯。
“完美。”
林砚吹了吹指尖的木屑,一脸满意地拍了拍手,“这要是放在地球上,高低得算个精装修的汤臣一品宠物别墅。也就是我这儿材料多,不然光这夜明珠和暖玉,就够普通修士奋斗一阵子的。”
他转过头,看向正趴在桌案上百无聊赖地拨弄著茶杯盖的小狐狸。
“芷瑶,过来验房。”
听到呼唤,芷瑶耳朵一抖,轻盈地跳下桌子,迈著优雅的小碎步走了过来。
洗干净后的她,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但这身雪白的皮毛在灯光下泛著柔光,配上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简直就是个勾人的小妖精胚子。
她围着那个精致到极致的豪华小窝转了两圈,鼻尖凑上去轻轻嗅了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嗯,是紫檀木醇厚的木香,混著云蚕丝清甜的柔香。
很香。
踩上去,也很软。
但是
“去试试,舒不舒服。”
林砚像个期待好评的房产中介,殷勤地把她抱了进去,“这可是我按着你的尺寸定制的,绝对符合狐体工学。”
芷瑶在云蚕丝垫子上轻轻踩了踩,肉垫陷进绵软的料子中,确实暖融融的,舒服得很。
但她很快就跳了出来,然后径直走向了那张林砚睡的寒玉大床。
“哎哎哎?”
林砚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捞住她蓬松的尾巴根,哭笑不得,“往哪跑呢?那是我的床,这才是你的窝。”
芷瑶被攥著尾巴,脚步顿住,回头仰著小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漾著一层无辜的水光,澄澈又纯粹。
“嘤。”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小爪子先指了指那张宽大的寒玉大床,又轻轻指了指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意思很明确:我不知道,我不懂,我要睡那个。
“不行。”
林砚义正言辞地拒绝,“虽然你是只狐狸,但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而且你睡觉不老实,万一尿床了怎么办?”
“哈!”
芷瑶气得瞪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重重哼了一声,毛茸茸的耳朵也抿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做出尿床这种丢人的事!
她不理会林砚的阻拦,仗着身体灵活,呲溜一下从林砚旁边钻了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大床,然后在枕头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理直气壮地盘成了一个白团子。
我就睡这。
你能把我怎么样?
“嘿,你这小赖皮。”
林砚叉著腰,看着床上那一团白,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试图跟她讲道理:“芷瑶啊,你看那个小窝多好,那是独栋别墅。这张床是集体宿舍,条件很差的。”
“你想想,万一我睡觉的时候不老实,翻身把你压扁了怎么办!”
芷瑶闭上眼,假装睡着了,只有尾巴尖时不时地晃一下,表示“我不听我不听”。
那个紫檀木的窝里,只有木头和蚕丝的味道,干净,却冷清得很。
而这张床上,却全都是他的味道。
那种淡淡的药香混合著清冽的气息,让她那颗总是悬著的心感到无比的安宁。经历了那么久的寒冷和遗弃,她现在对温度和气味有着近乎病态的依赖。
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行,跟我装睡是吧?”
林砚也没辙了。
总不能真把她扔出去。
“算了,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今晚就破例一次。”
林砚吹灭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他脱掉外袍,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故意往边上挪了挪,试图和这只小狐狸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晚安。”
林砚闭上眼。
然而,没过两分钟。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被窝里钻进来一股凉气,紧接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臂。
林砚睁开一只眼。
只见芷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了过来,整个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胳膊,脑袋还不安分地往他怀里拱。
“你那有那么大地方,非得挤我?”林砚无奈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芷瑶没理他,反而得寸进尺,把两只前爪搭在了他的胸口,下巴搁了上去,找了个能听见心跳的位置,这才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是真的窝。
暖和,还会动。
林砚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小团,感受着那一丝丝微弱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
“这要是以后化形了还这么粘人,那还得了?”
林砚脑补了一下未来那个倾国倾城的九尾女皇,非要赖在自己床上不走,还要抱着自己睡的画面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咳,我在想什么呢。”
林砚赶紧打住自己危险的念头,这还是个孩子呢!
而且
林砚突然觉得后颈一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张绝美的脸庞。
那个此时此刻,正在现实世界的别墅里为他护法的白临霜。
想起那位s级女剑仙那比狗鼻子还灵的嗅觉,还有那句霸气侧漏的“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林砚看了一眼怀里的狐狸,只觉得头皮发麻。
要是让那位醋坛子知道,自己不仅在剧本里养了只“狐狸精”,现在还大被同眠
“她该不会提着剑跨位面追杀过来吧?”
林砚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这软玉温香的怀抱变得有些烫手起来。
作孽啊。
这要是以后两个碰了面
林砚痛苦地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真是欠了你的。”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把她推开,而是伸手拉了拉被角,把这一人一狐都盖严实了。
他的大手轻轻覆在芷瑶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睡吧,小粘人精。”
黑暗中,芷瑶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林砚近在咫尺的下巴。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极快地舔了一下林砚的手指,然后迅速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这里就是她的家。
那个漂亮但是冷冰冰的木头窝,谁爱住谁住去。
反正她是赖定这张床不对,是赖定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