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的偏厅里,放置著一个足以容纳成年人沐浴的紫檀木桶。三叶屋 庚歆最哙桶内盛满了淡碧色的温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净尘叶”和散发著安神香气的“灵蕴花瓣”。
这一桶哪里是洗澡水,分明就是一锅足以让低阶修士抢破头的“淬体灵液”。
然而此时,作为这一桶洗澡水的唯一指定用户——芷瑶,正死死地抱着床脚,四只爪子扣进地缝里,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宁死不从”。
“我不洗!”
如果她能说话,现在的咆哮声估计能掀翻屋顶。
可惜她只会“嘤嘤嘤”和“嗷呜”,此刻只能用那双充满警惕和羞愤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手里拿着毛巾、一脸坏笑走过来的男人。
昨天看公母,今天还要扒光了洗?
这个人类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要把你炖了。”
林砚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这可是我特意调制的,你看看你那一身皮,不洗干净怎么上药?想一辈子当秃毛狐狸?”
芷瑶耳朵抖了抖。
秃毛
这是她的死穴。
虽然很想有骨气地拒绝,但一想到以后要是真的成了没毛的狐狸,那还不如现在就羞愤而死算了。
“而且我发誓。”
林砚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是专业的。在这个过程里,我会心无杂念,把你当成一块抹布啊不对,一块璞玉来清洗。”
“来吧,瑶瑶公主,请入浴。”
林砚趁着她犹豫的空档,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她的后颈皮。
“嗷!”
芷瑶悲愤地叫了一声,但后颈被制,四肢瞬间无力,只能像个垂头丧气的玩偶一样被林砚提到了木桶上方。
“噗通。”
入水的一瞬间,芷瑶本能地想要扑腾。
但预想中的不适感并没有传来,温热的灵液瞬间包裹了全身,那些原本时刻瘙痒难耐的皮肤,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竟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清凉感。
好舒服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开心的用小爪子拨弄起水花。
“这就对了嘛。”
林砚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桶边,随手扯过一条布带,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看,说到做到,盲人按摩服务。”
虽然以他元婴期的神识,蒙不蒙眼其实没区别,周围的一切在识海里比高清还清楚。但这叫什么?这叫仪式感,这叫对淑女的尊重。
芷瑶看着眼前这个蒙着眼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松懈了。
臭人类,算你识相!
她把身子全部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林砚虽然蒙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其精准。
他先是用灵力震荡开水流,将芷瑶毛发深处的部分污垢全部冲走,然后取出一块打磨好的天然肥皂,在手里搓出绵密的泡沫。
“抬手。”
林砚轻轻握住她的一只前爪。
芷瑶下意识想缩回来,但感受到林砚指腹那温柔的力度,犹豫了一下,还是任由他握著。
细腻的泡沫涂抹在身上,伴随着林砚那恰到好处的揉捏。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林砚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了她酸痛的穴位上。
“唔”
芷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享受的哼哼声,脑袋也不自觉地靠在了林砚的手臂上,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翻了个身,露出了肚皮,示意这里也要搓搓。
节操?
不知道呀,那是什么?有这按摩舒服吗?
林砚嘴角微翘。
神识感应中,这小家伙现在简直就是一只泡在罐子里的软体动物。
“看吧,嘴上说著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林砚在心里调侃了一句,手上却没停。他重点清洗了她后腿那处化脓的伤口,用精纯的木系灵力一点点拔除里面的腐肉和寒毒。
这个过程有点疼。
芷瑶身体颤了一下,想要躲。
“别动,忍一忍。”
林砚空出一只手,轻轻安抚着她的头顶,“把毒清干净了,以后才能跑得快,才能长出漂亮的毛。”
听到“漂亮的毛”,芷瑶不动了。
“真是个爱美的小狐狸。”
她咬著牙,眼角渗出泪花,但硬是一声没吭,死死抓着林砚的衣袖,把那是上好的云锦料子抓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片刻后。
“好了。”
林砚收回灵力,解开眼罩。
此时的木桶里,水已经变得有些浑浊。
他把芷瑶捞出来,用一块巨大的、柔软吸水的棉布将她裹住。
林砚打了个响指。
一团温和的灵火凭空浮现,他精准地控制着温度,化作一股股暖风,在芷瑶周身盘旋。
比起什么吹风机,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烘干!
随着水分蒸发,奇迹发生了。
原本那些纠结在一起、灰扑扑的杂毛,在洗净了污垢、得到了灵液滋养后,竟然蓬松了起来。
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还不够浓密,虽然还有好几块秃斑。
但剩下的那些绒毛,却是纯净无瑕的雪白,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哟。”
林砚看着怀里这个焕然一新的小团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我就说我是个神医吧?这不就是个潜力股吗?”
他把芷瑶举高高,对着窗外的阳光。
“看看,多漂亮。”
芷瑶被举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白的,香香的,不再是那个脏脏的东西了。
她身上散发著和林砚身上一样的药草清香。
“呜”
她看着林砚那双满是笑意和赞赏的眼睛,心里那个总是自卑、觉得自己会被再次抛弃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看呆了?”
林砚把她抱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她那刚变得蓬松的头顶,“嗯,手感不错,终于像只狐狸了。”
芷瑶没有反抗。
她伸出两只前爪,轻轻搭在林砚的肩膀上,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
干净了。
她现在,也是干干净净的了。
芷瑶用力吸了一口林砚身上的味道。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伸出舌头,在他脖子上轻轻舔了一下。
“哎!痒!”
林砚笑着躲开,“刚洗干净就流口水是吧?”
芷瑶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是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