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腥风扑面。
二阶后期的鬼面蛛发狂了。
这种常年盘踞在迷障林深处的掠食者,被几个不长眼的人类彻底激怒。它那几条长满倒刺的长腿如同挥舞的镰刀,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凿出一个深坑,且攻势极其刁钻,专门盯着赵一鸣的下三路和咽喉招呼。
“铛!”
赵一鸣狼狈地举刀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踉跄后退。
平心而论,赵一鸣并不是个只会打嘴炮的草包。
如果不是被偷袭,作为a级资质的天才,又背靠豪门,他那一身装备非常精良。那把合金战刀能破开三阶异兽的甲壳,如果林砚今天没有来,或者林砚只是个普通的拖油瓶,赵一鸣完全可以费些力击杀这鬼面蛛。
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狠劲。
但是嘛
“林砚!你特么在干什么?!快攻击它的眼睛!”
赵一鸣歇斯底里地吼道。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由于被偷袭了,想跑跑不掉,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一直在旁边ob的林砚能当个合格的炮灰,吸引一下火力。
“来了来了!赵队长别急!”
林砚提着那把制式短剑,一脸“视死如归”地冲了上来。
“看剑!”
他大喝一声,气势十足地一剑刺出。
然而,这一剑并没有刺向鬼面蛛的眼睛,而是“不小心”砍在了旁边的一根粗壮藤蔓上。
“啪。”
藤蔓断裂,像是一条被惊动的毒蛇,猛地弹了回来,恰好抽在了正准备侧身闪避的赵一鸣的小腿上。
“哎哟!”
赵一鸣身形一歪,原本完美的闪避动作瞬间变形,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半圈,刚好把后背卖给了鬼面蛛。
“嘶——!”
鬼面蛛虽然智商不高,但也知道趁你病要你命,两根前肢瞬间刺下。
“林砚!!!”赵一鸣吓得魂飞魄散,拼了老命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要害,但后背还是被划拉出两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砚慌乱地去扶他,脸上写满了愧疚,“这藤蔓怎么乱弹啊?赵队长你没事吧?我这就来救你!”
说著,他又是一剑挥出。
“别——”
赵一鸣刚想喊“别过来”,林砚的剑已经挥出去了。
这一次,剑气“歪”打正著,击中了鬼面蛛身侧的一块岩石。
崩碎的石屑飞溅,没伤到皮糙肉厚的蜘蛛,反而溅了赵一鸣一脸灰,迷了他的眼。
“卧槽”
赵一鸣眼泪直流,视线模糊,心中的憋屈简直比身上的伤还痛。
这哪里是队友?这简直就是对面的卧底!
“王刚!死哪去了!快来帮忙!”赵一鸣只能向另一个跟班求救。
此时的王刚正缩在一棵大树后面瑟瑟发抖,手里举著盾牌,听到呼救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冲了上来。
“鸣哥,我来顶住!”
王刚举盾想要撞开鬼面蛛。
林砚看准时机,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肩膀“无意间”重重肘在了冲过来的王刚身上。
“哎呀!”
砰的一声。
王刚被撞得失去平衡,盾牌脱手而出,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滚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半天没爬起来。
现场再次只剩下赵一鸣一人独自面对暴怒的鬼面蛛。
“林砚!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赵一鸣心态崩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眼看鬼面蛛张开血盆大口,那锋利的口器上还滴著腐蚀性的毒液,赵一鸣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枚散发著狂暴火灵气的赤红色符咒——【三阶爆裂符】。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一旦引爆,方圆十米内都会化为火海。
虽然会伤到自己,但毕竟他是体修,和受点伤比,还是小命更重要。
而那个该死的林砚和那头蜘蛛这么近的距离,绝对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去死吧!”
赵一鸣面目狰狞,就要触发符咒丢出。
然而。
一直表现得手忙脚乱的林砚,此刻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赵一鸣体内灵力的流转、肌肉的收缩,甚至那枚符咒的灵力节点,都清晰可见。
“想同归于尽?想得美。”
林砚手中的短剑突然脱手而出。
看似是因为“太紧张没拿稳”,剑柄旋转着飞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厚重的剑柄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赵一鸣左手的手腕麻筋上。
“啊!”
赵一鸣手腕一麻,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那枚还没来得及激发的爆裂符滑落,掉进了脚下的泥潭里,瞬间哑火。
“我的符!”
赵一鸣下意识地低头去捡。
这致命的停顿,对于鬼面蛛来说,就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噗嗤!”
鬼面蛛两根锋利如矛的前肢,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了赵一鸣的肩膀和大腿。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峡谷。
赵一鸣被钉死在地上,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紧接着,鬼面蛛那狰狞的口器落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墨绿色的毒液瞬间注入。
“不不要”
赵一鸣看着自己迅速发黑、枯萎的手臂,眼中的怨毒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武道根基毁了。
经脉被毒素腐蚀,这只手怕是彻底废了。
“赵队长!”
林砚站在几米开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无助”。
“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捡那个东西啊!”
他大声喊著,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但脚步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以免血溅到自己身上。
云端之上。
白临霜俯瞰著下方那“惨烈”的战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演得真假。”
她轻声吐槽了一句。
那一剑柄砸得太准了,准得就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
不过
看着那个在地上惨叫翻滚的赵一鸣,白临霜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活该。”
敢对林砚动坏心思的人,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