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
就在小白拼命扯断锁链之际,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按住了她鲜血淋漓的肩膀。
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她自毁的动作。
小白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林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站了起来。他拔出了插在胸口的那截断剑,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个身子,但他的脸上却带着那副惯有的、甚至有些无奈的笑意。
“好好的身子,弄坏了多可惜。”
林砚伸手,最后一次帮她擦去脸上的血污,“我不是说了吗,我有办法。”
“小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相信我,我会回来,好好活下去。”
“你”小白听了这如同诀别的话,张了张嘴,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林砚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面向那沸腾如岩浆般的洗剑池核心,也是阵法灵力最狂暴的节点。
“老狗!”
林砚抬头,看向半空中惊疑不定的古河,朗声笑道,“你不是要至纯的祭品吗?你不是要用‘先天铸灵体’来洗练凶煞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最后一道工序,该怎么做!”
话音未落,林砚纵身一跃。
没有丝毫犹豫,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笔直地坠入了那翻涌著黑色煞气与阵法灵光的深渊之中。
“不!!!”
小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她疯了一样伸出手去抓,指尖几乎触碰到了林砚的衣角。
但也就是差那么一寸。萝拉晓税 首发
“噗通。”
身影没入池水。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模糊,也没有惨烈的挣扎。
当【先天铸灵体】这把万能钥匙彻底融入阵眼的瞬间,一股神圣而浩大的金色火焰,从池底轰然爆发!
那不是凡火,那是林砚燃烧生命本源所化的“洗练之火”。
【系统提示:宿主肉身已销毁。】
【检测到当前剧本尚未结束,进入“灵魂旁观”模式。】
林砚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缕轻飘飘的意识,悬浮在半空。没有了痛觉,也没有了寒冷,就像是在看一场沉浸式的全息电影。
天地间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到那金色的火焰并没有灼伤小白分毫。
它们温柔地包裹住她,像是一双双温暖的手,抚过她每一寸肌肤。
“咔嚓咔嚓”
那些困锁了她不知多少年的九转锁灵链,在金焰的冲刷下,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裂。
附着在她身上、深入骨髓的铁锈与煞气,化作黑烟消散。
她原本布满伤痕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变得如羊脂白玉般无瑕。
但代价是
那原本如墨般的满头青丝,在极度的悲痛与力量的透支下,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得雪白。
“林砚林砚”
小白跪在沸腾的池水中,双手在那金色的光点里胡乱抓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一片残破的衣角,那是林砚跳下去前,被阵法罡风撕裂留下的,飘落在了她手心。
她死死攥著那片衣角,像是攥著全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连半空中的古河,此刻也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死死了?”
古河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已经完全消失了的林砚,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小白。
虽然过程出了偏差,但结果似乎成了?
虽然锁链断了,剑灵身上的煞气也被洗练得干干净净,这不就是最完美的神兵出世吗?
贪婪再次战胜了恐惧。
“哈哈哈哈!好!好徒儿!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古河狂笑一声,手中法诀一变,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孽障!既然已经洗净煞气,还不快快归位!老夫赐你无上荣光!”
他伸出手,灵力化作一只大手,想要去抓取小白。
然而。
就在那只灵力大手即将触碰到小白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到极点的剑鸣,突兀地响彻天地。
那不是金属的撞击声。
那是心碎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小白,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那一头如雪般的银丝,在风中狂舞。
她抬起头。
煞气完全净化后,那双猩红的眸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哀伤、是比万年玄冰还要冷漠的冰蓝。
“你”
古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只伸出去的灵力大手,竟然在距离小白三丈远的地方,直接被冻结成了冰雕,然后寸寸碎裂。
“还给我。”
小白看着古河,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死寂。
“什么?”古河下意识后退一步。
“把他”
小白握紧了手中的衣角,那是林砚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还给我!!!”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以小白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爆发。
洗剑池的黑水瞬间蒸发,周围的石壁、栏杆、草木,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齑粉。
“不好!这孽障失控了!镇魔印!给我镇压!!!”
古河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催动头顶那方金色大印,想要将小白压死。
然而。
小白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一眼头顶那座曾让她绝望的大山。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伸出右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握剑的姿势。
虽然手中无剑。
但这一刻,她自己,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
“斩。”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线,划破了夜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座代表着古剑宗底蕴、坚不可摧的镇魔金印,就像是一块豆腐,从中间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噗——”
本命法宝被毁,古河狂喷鲜血,眼中的贪婪终于变成了绝望的恐惧。
“化神这是化神级的剑意?!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转身就想跑。
什么宗门,什么神兵,他都不要了。他只想离这个白发的怪物越远越好。
但小白并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古河逃窜的背影,眼神空洞。
“你们都太吵了,你们都该死。”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然后,她再次挥手。
这一剑,不是斩向古河。
而是斩向了这片天地。
寒气爆发。
不是普通的冰雪,那是连灵气、连空间、连声音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
正在半空飞遁的古河,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他的身体保持着逃跑的姿势,瞬间化作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然后从高空坠落。
啪。
摔成了一地的碎冰渣。
而这股寒气并没有停止。
它像是一场白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后山,冲出了禁地,席卷了正在前山厮杀的战场。
那些正在狂笑的血煞盟修士,那些正在抵抗的古剑宗弟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不过是一息之间。
偌大的古剑宗,连同漫山遍野的血煞盟大军,全部被封冻在了厚厚的玄冰之中。
原本喧嚣、血腥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死寂的冰雪世界。
只有洗剑池中央。
那个白发如雪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衣角,那是这个白色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骗子。”
两行清泪从她脸上滑落,落地成冰。
“你说了会带我看雪的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