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山站在律所门口,身形比之前清瘦了许多,深灰色的休閒装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
明嫣微微皱了皱眉,“霍律师,有事?”
霍寒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厉害,“能单独谈谈吗?”
他的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从前那个冷峻疏离的霍寒山判若两人。
明嫣看了一眼律所里竖著耳朵的眾人,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越过他,指了指斜对面那家安静的咖啡厅,“去那里说吧。”
霍寒山黯淡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光,连忙点头,“好。”
明嫣没再看他,率先走了出去。
霍寒山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上,但他依旧强撑著,目光贪恋地落在她纤细挺拔的背影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进来,在铺著米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嫣点了一杯热美式,给霍寒山要了一杯温牛奶。
侍应生离开后,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窗外的车流声模糊地传进来,更衬得这一隅安静得令人不適。
“你的伤医生怎么说?”明嫣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霍寒山的声音低沉,“死不了。”
明嫣搅拌咖啡的动作微顿,抬起眼看他,“霍寒山,我很感谢你那天救了我。这份恩情,我记著。但是”
“我不要你的感谢!”霍寒山猛地打断她,情绪有些激动,牵扯到胸口的伤,他忍不住蹙眉闷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明嫣,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眼瞎,我把你的真心当成草芥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可笑,很无耻但是,你看,我差点把命都赔给你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明嫣看著他这副样子,心头又酸又胀,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霍寒山,你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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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感激不是爱情,你救我,我很感激,但这不代表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霍寒山猛地抬头,眼底的血色蔓延开来,“为什么之前那次可以,这次就不可以了?!”
明嫣不由得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五年前巷口救自己的那件事
她握著咖啡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霍寒山紧紧盯著她,胸口因激动和伤痛而微微起伏,他执拗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答案。
“为什么明明都是救你,五年前那次,你就可以因此喜欢上我,留在我身边整整五年!为什么这次不行?!是我这次伤得不够重?还是”
明嫣看著他近乎偏执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復了平静。
“那不一样。”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冰,砸在霍寒山炽热而混乱的心上。 “哪里不一样?!”霍寒山几乎是立刻追问,身体前倾。
明嫣看著他,看著这个她曾经倾注了全部热情和爱恋的男人,如今却要用这种方式来索求一份早已熄灭的感情。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为他也为自己。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因为那时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
霍寒山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
“那时喜欢”他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几个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眼前发黑。
那时的喜欢,所以他的出现如同英雄,照亮了她整个世界,让她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那现在呢?
明嫣没有说,但那未尽的言语却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倖和期盼。
现在
不喜欢了。
所以,哪怕他豁出性命,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份需要偿还的恩情,一份沉重的负担,再也无法与爱情掛鉤。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破碎的喘息,眼眶迅速泛上骇人的红,血丝瀰漫,像是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
原来
不是时机不对,不是方式不对。
只是
她不爱了。
与此同时,咖啡厅外不远处的街角。
一辆极其拉风的亮红色法拉利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路边的临时车位上,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驾驶座上,许宴清嘴里叼著一支未点燃的烟,俊朗的脸上带著惯有的玩世不恭,正漫无目的地扫视著街景,视线掠过那家格调不错的咖啡厅落地窗时,猛地顿住。
“哟呵?”他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副驾驶座上,一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窗边那对容貌出眾年轻男女。
尤其是那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女人,侧脸线条优美,气质清冷,让她莫名生出一丝嫉妒。
“许少,看什么呢?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女伴嘟著嘴,带著点酸意,轻轻推了他一下,“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正闹彆扭呢吧”
“男朋友?”许宴清嗤笑一声,拿下嘴里的烟,那双桃眼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兴奋,“什么狗屁男朋友?”
他一边说著,一边动作利落地掏出手机,调整焦距,对著窗边那两人,“咔嚓”“咔嚓”就是好几张连拍,角度刁钻,看起来竟有几分纠缠不清的意味。
“老子这叫——捉姦。”
许宴清邪气地笑了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著,点开傅修沉的微信,毫不犹豫地將刚拍下的照片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