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顾美玉眼睛瞟着床上鼾声如雷的范宝发，声音里带着点急，“马秘书，别磨蹭了，不如去我家！这地方多膈应人，指不定赵腊梅啥时候就串门回来了！”
“放心，她心里门儿清！”马小乐嘿嘿坏笑，“知道老范喝大了，串门不得串到天黑才肯回！”
“可我瞅著老范躺那儿，浑身不得劲！”顾美玉抓着裤子不撒手，脸蛋涨得通红，“就算他啥也听不见，我这心里也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马小乐咂咂嘴，也觉得这地方确实不舒坦——要是躺这儿的是个娘们，比如田小娥柳淑英那号的，倒还有点刺激。他眼珠一转，拍了拍顾美玉的胳膊：“得，咱挪西屋去！眼不见心不烦，省得看这老家伙碍眼！”
“行行行！”顾美玉跟捡著宝似的，赶紧点头，屁颠屁颠跟着马小乐往西屋钻。
西屋是范枣妮的闺房，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皂角香。这味儿马小乐熟，以前在金朵身上闻过——这是大姑娘独有的清香味儿，跟柳淑英她们身上的脂粉味完全是两码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估摸著这味儿以后是闻不著了，范枣妮今年都去市里对象家过年了，指定早被人给“摘”了，哪还能留着这股子干净劲儿。
“哎呀马秘书！都这时候了，你叹哪门子气啊！”顾美玉手一松，看得马小乐眼睛发直。
马小乐的心思还飘在范枣妮的书上——西屋桌上堆著好几本，崭新崭新的。他心里头一阵发酸：当初咋就没好好读书呢？人家范枣妮多出息，都混到市里去了。再瞅瞅这床，实木的，结实得很，上头还挂著顶浅蓝蚊帐，帐顶糊著报纸挡灰尘。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蒙着干净的床单，马小乐脑子里忍不住脑补：要是范枣妮在家，晚上肯定光着小脚，说不定连衬裤都不穿，钻进被窝里一焐，满屋子都是她身上的馨香。
“马秘书！你发啥呆呢！”顾美玉好不容易蹭到床边坐下，扯著嗓子催，“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吧！”
马小乐回过神，盯着顾美玉，酒劲上头，眼前的顾美玉，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既有她的泼辣，又带着点大姑娘的青涩。
“来！”马小乐上前一步，一把拽起顾美玉，反手将她推得转过身去。
这强硬的口气，反倒把顾美玉撩得浑身发软。她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女皇，她家那口子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干啥都笨手笨脚的，哪见过这阵仗。此刻被马小乐这么一命令，她只觉得刺激感直冲脑门。
“是是这样吗？”顾美玉回头眼巴巴地瞅著马小乐。
别看顾美玉天天在村部坐办公室，倒是保养得不错，白皙嫩滑，手一拍上去，顾美玉立马扭著腰嗔怪：“该不会又紧张了吧？”
“紧张？”马小乐抬手就拍了两巴掌，打得顾美玉浑身一颤，“老子这是检查检查你准备好没有！”
顾美玉今儿个总算碰到对头了！她立马往马小乐那边挪了挪，声音都带着颤音：“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还没进这屋就准备好了！”
马小乐早就没了耐心，看着眼前扭来扭去的顾美玉，一股子报复的快感直冲头顶。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咬著牙道：“顾美玉！给老子站稳了！”
“慢点慢点！哎哟！”顾美玉被马小乐的“实力”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是低估了！可这会儿马小乐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范枣妮那结实的小木床，发出得“嘎吱嘎吱”响，动静越来越大。马小乐嘴里就念叨著一句话：“叫你说我紧张！叫你说我紧张！”
屋顶上的积雪被房里的热流蒸腾的一阵抖动，软趴趴的瘫在屋檐上。
有时候啊，被征服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享受。顾美玉拖着腿走出范家院门时，心里头竟偷偷感谢起小南庄村来——多亏出了个马小乐！虽说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可那股从未有过的舒坦劲儿，早就把这点疼给盖过去了。
马小乐在后头慢悠悠地跟出来，临走前还不忘给范宝发掖了掖被子，免得这老家伙冻出病来。
他叼著烟，晃晃悠悠地回了家，一进门就瞅见顾美玉已经在酒桌上活跃开了。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端著酒杯跟刘长喜他们挨个碰，硬是把一桌子人都喝得舌头打卷，嘴里胡话连篇。尤其是副村长丁建设，借着酒劲把没当上村长的牢骚全倒了出来，听得刘长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人说著说著就差点吵起来。
“小乐！别瞅了！”一直在灶屋忙活的马长根赶紧跑出来，拦住正要往里冲的马小乐，“都喝成这样了！再喝就得打起来！赶紧把他们送回家！”
马小乐一拍脑门，可不是嘛！他赶紧进屋，招呼著几个还清醒的生产队长，七手八脚把醉鬼们挨个送回了家。
顾美玉也颠颠地告辞了，歇了这么半天，腿还是有点不利落。马小乐把她送到院门外，看着她一扭一捏的模样，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顾美玉倒是毫不在意，心里头还在回味。
“马秘书，我走啦！你回去吧！”她扭著，一步三晃地走远了。
送走了一屋子酒客，马小乐心情那叫一个舒畅，跟马长根胡爱英打了声招呼，就哼著小调往果园去了。
临出门时，马长根突然喊住他：“小子！既然那事儿都解决了，啥时候琢磨琢磨娶个媳妇？总不能一直这么晃荡著！”
这话跟耳旁风似的，压根没往马小乐心里去。要不说人和人不一样呢！有的男人娶媳妇，是因为馋女人馋得流口水；可马小乐不一样，女人对他来说早就不是啥新鲜玩意儿了。他满脑子琢磨的，是“乡zf办公室秘书”这个名头——他要把这秘书当好，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从小官熬成大官！
这才是马小乐这辈子最大的念想，是能让他豁出命去干的事儿。
带着这个宏伟目标，马小乐天天猫在果园里，掐着手指头算著乡长冯义善说的那档子事——县里给乡里下的三十万税收指标。
说来说去，这税收指标，说白了就是看乡里的经济实力。工农商、畜牧渔，能折腾出啥名堂就折腾啥，反正一年得凑够三十万。
可沙墩乡这条件，实在是拿不出手啊！工业？就一个老砖窑，烟囱都两年多没冒烟了，早就歇菜了。商业？逢集的时候摆几个小摊，收个块儿八毛的，顶个屁用！卫生院、兽医站那些单位，能顾著自己发工资就不错了，哪还有闲钱交税？最后就剩农业了——可全乡十五个村，全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刨土坷垃能刨出三十万？简直是天方夜谭！
马小乐扒着手指头琢磨来琢磨去，觉得不管咋说，这十五个村就是沙墩乡的根本。要想完成税收指标，还得从这些村子身上想辙！
大年初八，年味还没散，马小乐揣著一肚子的想法，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乡zf上班了。
年后的乡zf大院，看着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实则啥正经事都没干——这话是冯义善在全员大会上拍著桌子说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讲台，恨铁不成钢地吼：“这么大个沙墩乡，税收咋就年年吊车尾，一点起色都没有！”
会议刚散，马小乐就颠颠地敲开了冯义善办公室的门。
“冯乡长，您忙不？”他弓著腰，笑得一脸恭敬。
“哦，小马啊，有事直说！”冯义善半瘫在沙发椅里，上下打量他两眼，“啧，过完年精神头足啊，跟充了电似的！”
马小乐心里偷着乐：那能不精神嘛！解决了大问题，浑身舒坦得不行！嘴上却一本正经：“嗨，过年养足了膘，一想到工作就来劲！”
“好！好！”冯义善哈哈大笑，从桌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就冲你这句话，来，抽根好的！”
“哎哟！”马小乐赶紧哈著腰凑过去，双手捧著接了烟，又麻溜掏出打火机“啪”地给乡长点上，“哪能让您给我递烟啊！我这烟糙，怕呛著您！”
“你这小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冯义善吸了口烟，眯着眼笑，“脑瓜活络是好事，要是能沉下心干点实事，将来肯定有出息！”
“您的话我刻心窝子里了！天天琢磨的就是咋干实事！”马小乐也点上烟，坐到会客沙发上，对着茶几上的烟灰缸，装模作样地弹了弹压根没多少的烟灰，“冯乡长，年前您说的那税收的事儿，我琢磨出个法子，您听听？”
“哦？啥法子？说来听听！”冯义善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咱乡不是有15个村嘛！这就是咱的底气！”马小乐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眼底却藏着兴奋，“要是每个村能缴一万，那十五万就有了；要是缴两万，三十万的指标不就稳稳拿下了？”
可冯义善听完，半点兴奋劲儿都没有，叹了口气：“哎哟小马，这法子好几年前就试过了！屁用没有！那些村支书一个个哭穷，说村里穷得叮当响，顶多掏个千儿八百的，顶个啥用！”
马小乐一点都不意外——这事他早跟范宝发唠过。村里哪是没钱啊，是压根不想缴！不然村干部们咋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刚当上支书就盖大瓦房？没钱能这么折腾？
“冯乡长，我跟您说句实在的，村里不是没钱！”马小乐小心翼翼地瞅著乡长的脸色，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是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能不知道嘛！”冯义善一脸无奈，“可他们咬死了说没钱，总不能带人去撬他们的保险柜吧？”
“俗话说得好，不下鞭子马不跑，不下猛药治不了病！”马小乐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斩钉截铁，“该给那些村支书上上紧箍咒了！”
冯义善来了兴趣，挑眉问道：“咋个上法？”
“您想啊！县里给咱下了指标，完不成就是落后，就得挨批！您受得了这气？”马小乐掏出自己的烟，递了一根给冯义善，接着说，“要是县里发话，哪个乡完不成税收，第一年取消所有评比资格，第二年直接把村支书撸下来！您说，他们还敢不掏钱？”
冯义善定定地看着马小乐，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叫好：“好小子！这法子够狠！有力度！”说著，他从自己烟盒里抽了根烟丢给马小乐，“来，抽我的！”
兴奋归兴奋，冯义善还是有点顾虑，皱着眉说：“不过这法子，还没哪个乡敢这么干吧？会不会太出格了？要是上面怪罪下来，这担子可不轻啊！”
“出格啥啊！”马小乐激动得嗓门都高了，“咱这是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大问题！村里明明有钱，咱这么干一点都不过分！”
冯义善琢磨了半天，点头说行，让马小乐回去整份材料出来。马小乐站在原地，有点犯难，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冯义善瞅着他，笑着问：“咋了？有困难？”
“没没有！”马小乐赶紧站直身子，“就是好久没动笔了，怕手生！”
“手生啥！”冯义善乐了，“写份材料还能难住你？我看过你记的会议记录，字写得漂亮，条理也清楚！放心写，我还等著拿你的材料发文，好好治治那些老油条呢！”
离开乡长办公室，马小乐一进秘书办就傻眼了——他的办公桌不见了！
正纳闷呢，就瞅见吴仪红在窗户外冲他招手。马小乐走出去，吴仪红满脸堆笑：“小马，我帮你调了办公室！”
马小乐心里门儿清，这女人是兑现承诺来了，嘴上赶紧道谢：“哎呀吴主任，太麻烦您了！还劳烦您记着这事！”
“嗨，都是为了工作！”吴仪红笑得一脸殷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小乐，“得创造个安定团结的环境，才能干出成绩嘛！”
马小乐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暗笑：这女人想男人的劲头，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既然她这么上赶着，不如顺势利用一下。他换了个温柔的眼神，笑着说：“吴主任，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吴仪红被他看得浑身发软，连忙问道：“啥事啊？跟我还客气啥！”
马小乐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说：“刚跟冯乡长聊了税收的事，他让我整份材料，还要依据材料发文呢！”他又扫了扫周围，一脸诚恳，“我这方面没啥经验，想”
“想让我帮你写？”吴仪红咯咯直笑，“是不是这儿说话不方便？走，带你看看新办公室！”
吴仪红领着马小乐进了一间空屋子，里面摆着三张办公桌，其中一张赫然就是他的。马小乐坐下，松了口气——没有吉远华在旁边叨叨，简直太舒坦了！他笑着说：“好家伙，就我一个人用？您都还没单独办公室呢！”
“这屋也叫zf办！”吴仪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现在秘书越来越多，一个屋挤不下，分开办公正好！”
“这话肯定是您跟冯乡长提的吧？”马小乐嘿嘿一笑，“冯乡长对您可真好！”
一听到冯义善的名字，吴仪红立马警觉起来，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说的那材料，到底是啥内容？”
“就是税收的事！说白了就是跟村里要钱！给每个村下硬指标，完成了有奖，完不成就卷铺盖走人！”马小乐说得斩钉截铁，这可是他在乡里露脸的第一个机会，必须干漂亮了！
“哟，这么狠？”吴仪红抱臂挑眉，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我在乡里待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缴不上钱就丢官的！”
“啥事都有第一次！”马小乐拍了拍桌子，一脸认真，“冯乡长都点头了！明天就要看材料，所以才想请您帮忙，您写材料是老手了，肯定手到擒来！”
“这样吧小马，”吴仪红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材料还是你自己写，我在旁边给你把关！有啥不懂的就问我，这对你也好，以后当秘书，写材料是基本功，不然咋混下去？”
马小乐一想，这话没毛病——当秘书不会写材料，那不就是摆设嘛！他赶紧点头：“行！那就麻烦您了！”
“嗨，帮扶年轻人，是应该的！”吴仪红笑着弯下腰，趴在马小乐的办公桌上，声音嗲嗲的，“晚上吃完饭来办公室？我单独指导指导你！”
“行！今晚一定把材料整出来！”马小乐满口答应，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吉远华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吴姐，找您半天了，原来在这儿！”
“哟，小吉啊，啥事？”吴仪红直起身子，走到门口问道。
“也没啥大事，有份材料想请您给把把关！”吉远华说著，眼睛瞟向马小乐，那眼神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马小乐记着吴仪红的叮嘱，尽量不跟他起冲突，只瞥了他一眼，就低头整理抽屉，懒得搭理。
吉远华自讨没趣，悻悻地跟吴仪红走了。
等人一走，马小乐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文秘养成记》，狠狠砸在桌子上，咬牙骂道：“狗娘养的！老子早晚收拾你！”
骂归骂，马小乐冷静下来，想起吉远华刚才那眼神——除了不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狡诈。
这抹狡诈，让马小乐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心里隐隐升起一种预感：这小子，怕是想把他往死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