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乐的“磨难”从秋收割稻子那天正式拉开序幕。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自从进了村部,好些天没见金朵的他,把大半心思都扑在了新工作上。尤其是从范宝发手里接过印着“沙墩乡小南庄村支部”的小本子时,他觉得比得了宝贝还神圣。掏出花三块九毛钱买的钢笔,严肃地在封面上写下“民兵副队长马小乐”八个字,翻到第一页先写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瞅了半天觉得不够“官方”,划掉重写:“听d的话,走d的路”。
满意地举著本子端详半天,马小乐突然想起自己还不是d员,瞬间蔫了:“得,先入d!”
他一溜烟跑到范宝发家,刚说要入d,就见范宝发正帮媳妇赵腊梅装茶水——赵腊梅裹着头巾、套著袖套,正要下地割稻。范宝发挺赞赏:“小伙子有上进心!不过得写入d申请,还得学习考察。”马小乐追问申请书咋写,范宝发摆摆手:“不急,回头找份给你抄。”
马小乐刚笑着说要请他喝好酒,门外“哐当”一声闯进来个人,正是金柱。他看见马小乐,脸一拉,随即阴恻恻地笑:“哟,小东西混进村部了?还民兵副队长,怕不是专管提茶倒水的‘后勤队长’吧!”
范宝发觉得金柱过分,却不敢得罪,只好打圆场:“金柱,别开玩笑,有啥事?”
金柱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怀里掏出张大红喜帖,递向范宝发:“范支书,报喜来!我妹子金朵要出嫁了,有空来喝喜酒!”
马小乐在旁边听得“嗡”的一声,脑子瞬间空白——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金朵终究没能扛住物质诱惑,答应嫁给那个瘸子局长儿子了。
失落和心慌像潮水般涌来,把他的脸憋得煞白,愣在原地跟尊泥像似的。范宝发早看出他对金朵有意思,金柱更是门儿清,故意走到他跟前,耀武扬威地说:“马小乐同志,咱村的‘大干部’,赏脸去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马小乐看着他那嚣张样,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可掂量著自己不是对手,只能憋著。金柱还不罢休,脸一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是县建设局局长儿子,随便掏点零花钱,够你撅著屁股干一年!”
说完他冲范宝发笑了笑,转身要走。马小乐实在憋不住,小声嘟囔:“局长算啥,有钱也是个瘸子!”
这话被金柱听了个正著,他猛地回头,瞪着红眼一脚踹过去,马小乐“咕噜”滚在地上。“小狗日的,人家瘸得有本事!今天我让你也瘸一条腿,看你有没有这能耐!”
金柱一眼瞥见墙边的扁担,抄起来就要往马小乐腿上砸。范宝发吓得赶紧抱住他:“金柱别冲动!小乐年纪小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马小乐被踹得差点背过气,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金柱想想在支书家动粗影响不好,扔了扁担吼道:“看在支书面子饶了你!下次再敢胡说,非整死你不可!”
金柱走后,范宝发扶起马小乐:“小乐,金柱那浑人惹不起,忍忍就过去了,不值得跟他置气。”
马小乐没说话,低着头往果园走。进了村部的那点优越感,被这一脚踹得粉碎——原以为成了“干部”,起码能被人高看一眼,没想到金柱想打就打,他连还嘴的胆子都没有。
路上碰见不少村民,都在偷偷议论他被金柱踹倒的事,马小乐觉得颜面尽失,咬著牙暗骂:“狗日的金柱,老子迟早让你后悔!”
这几天金朵家热闹得很,门口常停著小轿车。马小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她,两人来到以前偷偷约会的河堤缺口。“金朵姐,你真要嫁那个瘸子?”
金朵红著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句完整话。“你不是答应等我两年,等我当村长就嫁我吗?”马小乐眼巴巴地看着她,盼着她点头。
可金朵只是低着头,半天没吭声。马小乐点了支烟,闷头抽起来。他哪知道,金朵心里早就乱成了麻:一开始她死活不乐意,可金柱三番五次送她手表、金耳环、香水,还说嫁过去就把她安排到县医院上班,在高楼里干活,舒服又体面。
一边是马小乐的情意,一边是现实的诱惑,再加上金柱的威逼,金朵渐渐动摇了。
马小乐抽完烟,金朵才嗫嚅著说:“小乐,我我”
“别说了,我不怪你。”马小乐把烟屁股踩进泥里,狠狠吐了口唾沫,“我马小乐总有一天,要当比局长还大的官,赚比他还多的钱!”
“小乐,你别怪我”金朵眼圈红了,“我我现在好好陪你一次,以后你要是想我,到县里找我,我还给你”
马小乐一肚子悲愤,哪还有这心思:“金朵姐,你去享你的福吧!”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堤坝上金柱的嚎叫:“马小乐你个杂种!都这时候了还勾引我妹,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瞧瞧!”
金朵赶紧上前想拉住他,可金柱像饿虎似的冲了下来。马小乐气急了,也奋力反抗,可他哪里是金柱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掐著脖子按在堤坡上。“小杂种,我掐死你也花几千块就能摆平,你信不?”
马小乐被掐得说不出话,眼睛瞪得通红。金柱见他还敢瞪自己,抓起一把泥土塞进他嘴里,还嫌不过瘾,又抓了一把使劲往里塞。
马小乐觉得泥土都堵到嗓子眼了,连气都喘不上。危急时刻,金朵扑过来死死拽著金柱,可她那点力气根本没用。情急之下,金朵张嘴狠狠咬在金柱手腕上。金柱疼得“哎哟”一声松了手,一脚蹬翻金朵。金朵爬起来就抱住他的腿:“哥!我都答应嫁陆军了,你还想咋样?”
金柱搓著流血的手腕,又气又急:“疯丫头!帮着外人咬你哥!”他虽然暴烈,却疼这个妹妹,只好扭头对马小乐吼:“今个看在金朵面子饶了你!”
被尊严和疼痛逼到绝境的马小乐,吐著嘴里的泥土和血丝,突然大笑起来:“金柱,你给我等著!迟早让你吃不了兜著走!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不然我迟早比你混得好!”
金柱愣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叫板!看着马小乐眼睛里的血丝,他心里竟有点发憷,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还是捋起袖子抓起一块石头:“好你个杂种,想死我成全你!”
“哥!你要是打他,我就跳河,死也不嫁了!”金朵扑过去死死抱住金柱的腿,撕心裂肺地喊。
金柱看着疯了似的妹妹,又想起还指望陆军揽工程赚钱,只好扔了石头:“你马上跟我回家!”说完踢开金朵,头也不回地走了。金朵赶紧爬起来跟上。
马小乐还在嘶吼,直到没了力气,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村民早就把消息告诉了马长根,老两口跌跌撞撞跑到河堤,看到浑身是泥、嘴角流血的马小乐,心疼得直掉眼泪。“狗日的金柱!老子跟你拼了!”马长根抓起一块石头就要冲,胡爱英死死拉住他:“他爹!你惹不起他!赶紧把小乐弄回家,别出人命!”
马长根悲愤地叹了口气,老泪纵横,弯腰背起马小乐,颤颤巍巍地往家走。
马小乐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大伙都同情他,可没人敢惹金柱,只能悄悄安慰马长根老两口。
最心疼马小乐的,除了马长根夫妇,还有柳淑英。自从和马小乐有了交集,这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看着他进了村部,心里比谁都高兴。现在见他被打成这样,她最怕的不是他身上的伤,而是他会一蹶不振。
张秀花也有点心疼——相处这么久,多少有点感情。可她心里更多的是另一种担心:马小乐的身子会不会被打坏,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她上心。
两个女人都想去看望马小乐,却又各有顾虑:柳淑英平时和马家来往不多,怕招人闲话;张秀花既怕得罪金柱,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跟着村部去才名正言顺。她特意问赖顺贵:“村部啥时候去看小乐?我也跟着去瞧瞧,这孩子前阵子帮咱家干了不少活。”
赖顺贵翻了她一眼:“村部出面看望是公事,你去算啥?等以后再说,别让金柱挑理。”
张秀花撇撇嘴,没再坚持,心里却暗自嘀咕:马小乐可千万别出事,不然她的“枕边风”可就白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