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城，地下实验室。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时间：次日 08:00（依然是永夜）。
“这婆娘太阴了！这图纸是残缺的！”
“怎么回事？”我抱着手臂，靠在门口。明明已经被老赵带去休息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换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用。
“你看这里。”
“光合液的合成需要一种极不稳定的生物酶作为催化剂。图纸上没写这个‘x’到底是什么，只写了添加比例。”
“如果没有这个‘x’，合成出来的就不是光能液，而是一种强酸剧毒。”
他拿起那支金色的试管，晃了晃。
“这支样品里有‘x’。但我分析不出它的成分。它的基因序列被加密了，或者是某种高度变异的组织液。”
我看着那金色的液体，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白夫人给图纸给得那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没有原材料，图纸就是废纸。最后我还得去求她。
“能找到替代品吗？”
“找不到。这是一种全新的生物技术。”摇头，“除非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原料产地，弄清楚这个‘x’到底是从哪种动植物身上提取的。”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防毒面具。
“那就去找。”
“送葬人已经追踪到了那支车队的痕迹。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去了城北的那片‘荧光真菌林’。”
“收拾东西。”
我检查了一下弹匣。
“我们去看看，这帮‘逐光者’，到底是在哪种地里种出这太阳来的。”
黑铁城北，三十公里，“荧光真菌林”。
这是一片诡异而美丽的死亡森林。
巨大的变异真菌像高楼一样耸立，伞盖上散发著幽蓝、淡紫、粉红的光芒。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孢子，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光雨。
这里不需要夜视仪。 但这里比黑暗更危险。
“别碰那些光。”
送葬人走在前面，用黑刀拨开一丛像水母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发光触须。
“那是‘灯笼鬼’的诱饵。只要沾上一点热量，它就会把你吸干。”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光怪陆离的菌落之间。
这片森林太安静了。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只有那种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在泥沼里搅动的声音。
“到了。”
送葬人突然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透过菌伞的缝隙，我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隐藏在森林深处的山谷。 山谷被高压电网围了起来。里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高科技工厂，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大棚。
几十个半透明的塑料大棚排列得整整齐齐。大棚里透出刺眼的金光，把周围的真菌都照得黯然失色。
而在大棚外，停著几辆熟悉的黑色马车。 那是白夫人的车队。
“这就是‘光之农场’？”我压低声音。
“看起来像是种菜的。”送葬人皱眉。
“进去看看就知道种的是什么了。”
我们利用死角，避开了巡逻的镜面人守卫，用激光切割器在电网角落开了个口子，钻了进去。
靠近大棚，那股奇怪的味道更浓了。
不是植物的清香。 而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营养液，以及某种烤肉的味道。
我拔出匕首，轻轻划开了大棚的塑料蒙皮。
透过裂缝，我看清了里面的“作物”。
那一瞬间，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大棚里没有土。 只有一排排高耸的金属架子，就像是超市里的货架，或者屠宰场的挂钩。
而在那些钩子上，挂著的不是猪肉，也不是蔬菜。
是人。
成百上千个活人。
他们赤身裸体，四肢被切断了（防止逃跑），嘴里插著粗大的呼吸管，脖子上插著注液管。
他们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发光的金色液体。
他们就像是一串串被点亮的人形灯泡。
而在架子下方，无数根导管连接着他们的动脉，正在缓慢地抽取那种金色的发光血液，汇入地下的收集槽。
“唔”
哪怕是见惯了尸体的送葬人，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嘴。
“这就是‘x’”
我看着那些挂在架子上的人。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眼睛还睁著，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们并没有死。 他们被注入了某种病毒，强制让细胞进行高强度的“生物发光反应”。这是一种燃烧生命的酷刑。
他们是活着的电池。 也是生产光合液的“土壤”。
“这帮畜生”我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快看那边。”送葬人突然指了指大棚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拿着一个电子账本，在一个个“灯泡人”面前走来走去，像是在检查货物的成色。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旁边的镜面人手下骂骂咧咧。
“这个！这个亮度不够了！是不是要死了？赶紧摘下来！别浪费营养液！” “那个！那个怎么还在叫唤？把声带切了！吵死了！” “最近的货源不行啊，让捕奴队再去抓点那个那个叫什么黑铁城的难民来。”
那个声音。 那个语气。 还有那个哪怕穿着防护服也掩盖不住的、略微有些驼背的猥琐身形。
太熟悉了。
我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绷紧了。
记忆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第一卷，那个还没变成废土的世界。回到了我买下那栋404号鬼屋的那天。
那个把房子低价卖给我、急着跑路的中介老板。
王德发。
我死都没想到，这孙子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混进了地下城势力，在这儿开起了“人肉灯泡厂”。
“王、德、发”
我咬著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正在检查货物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
防护服的面罩下，露出了一张满脸横肉、油光满面的脸。虽然多了几道疤，老了几岁，但那双透著精明和残忍的小眼睛，化成灰我都认得。
“谁？！”
王德发警惕地看着塑料布的裂缝。
“谁在那儿偷窥？！”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躲了。
撕拉——
我直接撕开了塑料布，提着刀走了进去。
送葬人紧随其后，黑刀出鞘，杀气腾腾。
“老王。”
我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了那张带着冷笑的脸。
“好久不见啊。”
“听说你这儿生意不错，我特意来叙叙旧。”
王德发愣住了。 他眯著那双小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
突然，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沈沉默？！”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怎么还没死？！”
“我也纳闷呢。”
我一步步走向他，看着周围那些挂在架子上、生不如死的“作物”。
“本来以为那栋鬼屋能把我送走。结果我不小心活下来了。”
“倒是你。”
我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受害者。
“当初坑我的钱还不够，现在改行吃人了？”
“误会！都是误会！”
王德发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货架上。一个挂著的人形灯泡晃了晃，几滴滚烫的发光液滴在他身上。
“沈城主！沈兄弟！咱们是老熟人了！”
王德发眼珠子乱转，一边陪笑，一边把手背在身后偷偷摸向警报器。
“这都是上面的生意！我也是打工的！白夫人对！是白夫人逼我干的！”
“只要你放过我，这里的货不对，这里的技术！全都给你！”
“技术我要。”
我看着他的手，眼神冰冷。
“你的命，我也要。”
“不为别的。”
我抬起刀，指著那一个个被切断四肢、挂在钩子上的人。
“就为了让你也尝尝”
“被挂上去当灯泡是什么滋味。”
“动手！！”
我大喝一声。
送葬人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直接斩断了王德发伸向警报器的手。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大棚。
“别杀我！！我有秘密！！”
王德发捂著断手，在地上打滚，涕泗横流。
“我有大秘密！！关于‘地下城’的入口！关于关于苏红！！”
我的刀锋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说什么？”
“苏红”
王德发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苏红在哪！！她没死透！！”
“地下城的人正在挖她！！”
“如果你杀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她了！！”
我看着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又听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名字。
我的刀，终究没有砍下去。
但我也没有放过他。
“送葬人。”
我收起刀，冷冷地说道。
“把他挂上去。”
“找个最显眼的位置。”
“给他插上管子。”
我看了一眼王德发那惊恐欲绝的眼神。
“既然你有秘密，那就一边发光，一边慢慢说。”
“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