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金绮梦是在司律那里休息的。
当然,她在那边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司律并不会做出很不绅士的举动。
她昨天太累了。
白天为几十个哨兵净化,晚上又去地牢给那十个疯子送食物,被重度污染。
回来后,又很糟心的做了一大桌碳灰,还被某人嘲笑,最后吃上饭的时候,累的手指都懒得动。
司律给她做了晚饭,甚至还没有吃完,她就已经睡了过去。
于是就把她送到了她第一晚住的那个房间休息。
直到早上,她被司律唤醒,且吃了一顿非常丰富的——白人饭。
没有办法,烹饪这两个字已经随着天然食物被大规模污染,成为了一个非常稀有罕见的名词。
要不是司律有登录白塔网络的权限,每天现去论坛搜索天然食材做法,就算是这样的饭菜他也是做不出来的。
金绮梦的美食名字倒是叫的出来,却一样都不会做。
张张嘴,想起自己做的那一堆灰碳,还是很幸福的把司律做的食物吃了下去。
谁让她不行啊。
早餐的时候,金绮梦和司律说了地牢内那十位的情况,司律表示并不惊讶也不必理会。
他们本来就是自由的。
“那他们怎么不出来?那么喜欢地牢吗?”
“哨兵的污染,本就非常折磨精神。他们遭受的是这世上最强烈的一些情绪凝聚而成的污染,痛苦更甚。在地下,能让他们远离那些复杂的声音,反而更加有利于保持冷静。”
想到这些,金绮梦今天被司律送来上班的时候,脑海还都是哨兵的污染。
那些污染对哨兵是痛苦,对她的精神体来说……却好像是能源。
睡醒之后,她的精神力再次壮大了几分。
白蛇精神体,已经膨胀到能堆满司律家走廊的地步。
它背后的女娲投影也越发清晰,甚至能够看见发丝和五官轮廓。
只是,和地下那几位一样,神在精神体背后的投射都只有虚影。
没有意识、没有思维、没有动作。
祂们只是光影的投射,只是凝聚着万千强烈的对应心愿而成的信念影像。
就像是女娲,谁能说得清那尊神长什么样子?
只是世世代代的人都认为她人身蛇尾,那么,她的投影就是人身蛇尾。
神,不过是人心中的信念聚集体。
“向导阁下,向导阁下?”
这时,金绮梦面前多了一只手在摆动,她回过神来,是发丝微卷,笑眯眯的威廉医生。
“威廉医生,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那天您救了我,我想送您个礼物表示谢意。”
威廉说着取出了那个丝绒礼盒,打开来。
“这是星辰石制成的手链,非常适合向导佩戴,可以增幅精神力的。送给你啦。”
金绮梦看着礼盒里通透蓝色的晶石手链,面露惊诧。
“增幅精神力?太贵重了,不用不用,我不能收。威廉医生,您快收起来,别弄坏了。”
虽然金绮梦不知道什么叫做星辰石,但是具有功能属性性的饰品,肯定比普通珠宝更加贵重。
司律处理完那条鳄鱼,叫人给他关去了禁闭室。
一个不查,竟然就让威廉挤到了自己向导的面前,面色阴沉拉着威廉衣领,站在了他们之间。
冷冰冰的道:“我的向导自然会有我去购买这些东西。威廉,二手货也想拿出来示好?”
威廉被司律拽的打了个趔趄,连忙向金绮梦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向导,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这手链我根本没有送过别人,当初确实想过送给另外一个向导的,但是我并没有拿出来过,绝对不是什么二手货——”
“闭嘴。我的向导不需要收其他哨兵的礼物。”司律沉声说道,他的精神体黑豹也冲向威廉呲牙,态度极其恶劣。
威廉:“哎?你这哨兵怎么这样?行政官就了不起吗?行政官就可以霸道的占着向导不放吗?收敛一点好不好?人家向导小姐可以绑定无数哨兵,你不能在向导小姐不知情的时候一个人霸占她——”
“嘭!”
司律按开电梯门,按着威廉的头把他塞进去,关上。
回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金绮梦道:“不要听他胡说,去上班吧。中午我再来接你。”
说完转身,打了个响指,精神体黑豹“嘭”的散开,然后走到电梯里,按着想要再次尝试跑出来的威廉离开,电梯刚刚关严,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噗。”
金绮梦掩着嘴笑。
她不介意司律那么破防。
反正对她来说,也没想过绑定更多的哨兵。
黑塔最高行政官都被她绑定了,不敢奢求过多。
至于他们一直都说的白塔,金绮梦也不感兴趣。
宁为鸡头不愿凤尾。
到了白塔,她就没那么重要了。
而在现在的九十九号黑塔,她就是唯一。
到底哪里待遇好,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大厅内,因为她的到来哨兵们齐刷刷的目露热切的看过来。
大部分都是畸变哨兵。
有的长出了尾巴和头上的角,有的四肢长出鳞片,还有的脸上一大块一大块的黑斑,体表也长出了动物的特性皮毛。
甚至金绮梦还看见一个头顶一大块甲壳的蟹钳。
因为这两天的混乱,这里已经多了几名常驻岗哨,终于没那么乱了。
金绮梦回到诊室,接诊信息上已经罗列了满满数页的名单。
她只觉得体内精神力分外活跃,开始按照他们的报名顺序开始叫号。
看着一个个哨兵坐下接诊、被她的精神体净化掉污染再离开,金绮梦有种回到了前世,在医院科室里的错觉。
只不过这次科室里的医生是她。
而且,这里的医患关系特别良好,没有一个敢催促和闹事的。
一上午的功夫,金绮梦接诊了近五十个哨兵。
精神体像是喝了一大锅粥一样,又涨又难以消化。
没有排上队的哨兵安静的离开了,金绮梦下午为了留存去地牢的精神力,下午是不会接诊的,所以也发出了告知。
很快,诊疗室里安静下来。
可是墙角还坐着一个人。
金绮梦想离开的时候,就喊了他一声。
“喂?那边的哨兵,我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那黑影一抬头,金绮梦就打了个哆嗦。
他一双血红的眼,直勾勾的盯着金绮梦。
他好像在这里待了许久,只这样观察着。
见金绮梦发现了他,他便嘴角咧出一个弧度,然后“嘭”,消失了。
看见他的脸,金绮梦这才想起了他的名字。
她从来没有看见他肉身苏醒过,而今天也是第二次看见他的精神体。
正是八号囚室那位,被厄运之神注视的哨兵。
紫发红眸,传闻中,带来厄运诅咒的不祥之人。
陈渡难。
他的精神体怎么也跑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对。
现在他们几个哪个跑出来金绮梦都没什么惊讶的了。
所谓囚牢,不过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