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剑原,陈觉很熟悉的名字,其名字来源于此地古代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会战,战争双方尸体相枕,血水几乎浸满原野,几年前那场战争原主的父亲就在此地丧生,如今这一座古战场在浅浅的积雪之下沉睡。
众人火速安营扎寨,进行休整。
谢凌绝奇怪道:“阿觉你还懂箭术?”
他看到陈觉提着的一把弓,此刻还挂在马背之侧。
其实身为标准的武人,谢凌绝的箭术很不错,但其馀的队员就不一样了,大家平日里的时间都用在打熬身体和刀剑之术了,箭术这东西没有几个人会。
因此看到自己的这位队员竟然拿着弓箭,谢凌绝颇为惊讶。
“略会一点,少时上山打猎学的。”陈觉回道。
“还有这种往事。”谢凌绝嘟囔一句,“以后有机会看看你练得如何。”
谢凌绝也提了一把大弓,在这个风雪夜,和曾经的战场,就算是仇人也得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依偎一处,抱团取暖。
“都注意警戒!”
卢展那小子自觉的当起了监军的角色,四处监视,周琼英则跟在其旁,指挥布防。
“你下半夜来值守。”
卢展指向陈觉,后半夜的值守是最艰难的,陈觉感觉这家伙是真的看得起自己。
一旁的谢凌绝立即蹙眉道:“不用你来指挥,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具体布防事务不是你能决定的。”
卢展张了张嘴,刚要发言,卢扬在营寨之内以低沉的声音道:“卢展,回来,怎可对谢队副不敬。”
向谢凌绝抱拳一下,卢展淡淡看了陈觉一眼,转身离开。
谢凌绝微笑道:“别置气,办差是这样的,有时候压力来自对手,但大部分我们的困难都来自于自己人。”
看来老哥十分有经验,陈觉从容道:“谢谢大人,我没事。”
说真的,区区卢展,他还并不放在眼内,要不是看在其背后的家族,陈觉早已采取必要措施。
谢凌绝察言观色,发觉陈觉是真的毫不在意,这才说道:“好,好好休息吧,待会儿可能要值夜,我跟你一起,明日还要继续。”
长身而起,两人才发觉头顶又被白雪彻底复盖。
“希望明天风雪能小一点吧。”
嘟囔着这句话谢凌绝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内。
谢凌绝的期待落空了,后半夜的雪下得更大了,巡夜中陈觉似乎回到了当初在街头当巡差的日子。
远方的山谷中不断传来怪声,四野的风声中时常传来鬼哭,树木在雪地中尤如漂浮的幽灵,在这种难挨的严寒与紧迫中,第一个夜晚过去。
由于积雪,一路行进困难,速度迟缓。
对此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卢扬深以为虑,旅途持续得越久,出现问题的概率将会越大,他只不断催促着民夫和押送的士兵,作为卢扬鞍前马后的存在,卢展充当了这跟驱赶的鞭子。
三天时间,已经死掉好几个民夫了,尸体只能丢在路旁,任由积雪将其掩埋,按照卢扬的说辞回来时候可以再行埋葬,但陈觉感觉这只是一种安抚手段而已。
这种天气下还要高速行驶,就连拥有异兽血脉的风角马亦是难以为继,这铜车越发沉重,轮子沾满雪水泥泞。
终于,
东堂山的馀脉剩下最后一段,再过了这一片局域,前面的路段就是平坦的地区。
“过了前面两座山,前面就有城镇了,大家就能睡到温暖的被子了!”
打头的卢扬显然心情愉快,强而有力的声音鼓舞着众人。
不过与他这一番振奋人心的话语有悖,天际的冻云颜色是越来越深,雪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时断时续,寒冷的大风则是从未歇止。
这种环境之下,对于一般的民夫不喾是一种残酷的淘汰赛,只有气血深厚的武人能够承受这种严寒,许多实力低微的士兵都开始出现了低温的征状。
“——呼!”
立起衣领,陈觉为自己的脖子挡住这股寒风,抬眼看,眼前的小山坡上似乎能远远看到一个小小的屋顶。
人群中也有其他眼尖的人,也看到了这个人类建筑,在这么长时间的跋涉之后能看到人类的建筑,对于这群旅人疲惫孤寂的内心来说是一股巨大的热量。
卢扬眼神里也是难得的有了一丝暖意,再看看天色,距离天黑已经很近了,他果断决定在那里安营扎寨。
有了鼓舞的众人加速加快脚步,这望山跑死马,看着那小山坡近在眼前,实际上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
“好了,安营吧!”
卢扬立即下马指挥军汉和民夫们着手安营扎寨,而后开始观察四周地形,以进行布防。
贺飞跟陈觉放了马,来到一处高地上,忽然指着坡地下的大路笑道:“你看咱们脚下这个位置,如果配一个弓箭手,一把大弓,那岂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陈觉哑然失笑:“当心乌鸦嘴应验,咱们只是押送粮草,你以为是干嘛的?”
“害……”
贺飞刚要说两句,卢展在下面的平地喊道:“你们两个在干嘛?还不快滚下来准备布防!”
“他妈的……这家伙,我算是忍不了他了。”
贺飞骂骂咧咧的打住话头,一切兴致全都消失,只能苦哈哈的在雪地里工作起来。
忙活良久,将今晚扎营的一切事务做完之后众人才有心思去看看那个小屋到底是个什么建筑。
卢扬也是难得雅兴,“进去看看。”
众人一入其内,这才察觉这是一处小庙宇,看着建造的时间也没多长。
“真是奇怪,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庙。”陈觉倍感奇怪,不过这野外有啥都不奇怪,他也没怎么细想。
卢扬嘟囔一句,“大家上个香吧。”
忙昏了头,担惊受怕一整天的众人难得放松一会儿,这才燃木为香,以一些干粮做祭品。
正当此时,有个缉刑司的队员忽然喃喃道:“这佛不对啊……”
身为首领的卢扬一直站在门口痛饮药酒,暖暖身子,这会儿才如同冷雨洒面,惊醒过来。
“什么不对?”他盯住那人。
这位缉刑司队员名叫林有德,是谢凌绝的人,这会儿被一向与谢凌绝不对付的卢扬盯住,也感到有些压力,立即如实道:“这佛象很象我们最近在调查的燃灯教供奉的灯佛。”
“昂?”
卢扬立即仔细凝视,但见那形态饱满的佛雕高高耸立,其眉宇之间看似满怀悲泯,但细看却有着苍生如刍狗的漠然,卢扬的视线缓缓下调,待到看见地面坠落的灯塑之后,顿时毛骨悚然。
“谢凌绝呢?”
这一句话刚刚出口,谢凌绝也从外面施施然走进来。
抬眼一见此物,顿时愣在当地。
“这是燃灯教的邪佛!”
卢扬顿时面沉如水,众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为邪教的邪佛供奉,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群朝廷武官成了妖人教徒?
都怪这邪佛造得跟真佛太象了,邪恶与光辉交错激起的幻象蛊惑了他们所有人。
正当这个念头浮现,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
“敌袭!!!!!”
“……”
卢扬愕然无比,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态。
“他妈的……不会这么邪性吧?这邪佛这么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