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仇人,自己到头来全都会一个一个的全部宰掉。
怀着这样的信念,彭庆真在城内默默蛰伏着。
这些日子以来,他时而化作睡在桥边的乞丐,时而混入街道的贩夫走卒,有时甚至化作入城贩卖特产的老农,以躲避无孔不入的通辑,忍受着无数辱骂与风吹雨打。
人在江湖,生生死死,都是常有的事,江湖仇杀谁能幸免?
每一个进入这场游戏里的人都有这样的觉悟,当初获得了美满家庭之时彭庆真也曾想过会不会有一天美梦惊醒?
想不到一切来得如此突然。
自己一家老小,尽数被诛。
尤其得知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遭受的命运之时,他下定决心,放弃远遁的机会,回到城内,展开报复。
“首先是高烈,卢家那个杂碎……还有……那个黑巡捕。”
彭庆真将这一个一个名字,泣血铭记在心在心,他在等待机会,查找机会,一旦被他发觉猎物的踪迹,必当是雷霆般的打击。
而今,
他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杀掉的敌人,究竟在哪里。
“——呼!”
陈觉如同牛一般喘息,将这牛魔拳法尽数施展,他身形前跨,作顶角状,全身腰力勃发,皮膜延展到了极致,出现的痛觉令他龇牙咧嘴。
“牛魔顶角!”
旋即,他变换招式,踏地而奔。
“牛魔踏地!”
……
十九式之后,陈觉身形停下,一股气血之力,忽然而生。
眼前的面板出现提示。
【可用属性点:50】
“成了!”
陈觉活动活动筋骨,把将近这段日子积攒的所有点数,尽数奉上。
算上全部消化的红参,和上次夜间出手获得的银两,都变成了这些点数。
“全部加点吧。”
“这一次只要5个点数?”
陈觉有些诧异。
上次可不止这么点呐……
默思片刻,他感觉自己找到眉目,大概是自己已经将一门磨皮法练成极致,再重头来过,由于身上已经有了锤炼的基础,所需的点数就不再是那么多了。
“合理。”
陈觉没尤豫,继续加点。
“再加!”
……
皮膜上的颜色,正从之前蜕皮之后的白色,逐渐变化,内里的组织,正一点点变成强度增长,弹性强悍的奇怪物质,不再象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器官。
而那颜色,正逐渐变成白灰混杂的奇异颜色,陈觉将气血运转到了极限,皮肤之上,隐隐出现了金属的光泽。
“我去,这是什么?”
陈觉瞠目结舌。
“怎么会有这种变化?”
他连忙将气血退去,随后又将气血充盈手部,那皮肤出现色泽的细微变化之时,他再度拔出长刀,在其上一划拉。
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线条。
“强度比之前更加可怕。”
之前陈觉还担心受伤不敢用力,但这一次,他可一点没客气。
举拳向空中猛击一次,巨大的力道,在空中发出音爆。
“强悍的力量。”陈觉沉声惊叹,这气血的厚度,远远超出一般的九品武者可以具备的。
“如果再来一门磨皮法会如何?”
陈觉感到自己的变化象是某种递进的曲线,如今仍未达到极致。
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变化,他心痒难耐。
极致,
九品的极致。
他相信自己已经不远了。
但现在这个当口,他已经再度变成一个点数的穷鬼,一贫如洗。
“是时候再次上山了。”
陈觉看着清零的点数,忽然感觉自己狩猎的时候又要到来了。
说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入山了,陈觉决定趁着这个时间再去一次,他感到近期自己可能遇到的危机。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张老头了。”
陈觉想起那个酗酒的老头,上次回来还托自己带些好酒过去。
但现在非常时期,他显然是没有时间的。
“再说吧。”
陈觉想起这位朋友,忽然有点怀念。
不过现在,陈觉更加在意另一个人。
梁万。
这家伙似乎跟某个棚户区的地下帮会过从甚密,陈觉无法得知这个地下帮会的具体底细,但他差不多已经搞明白,梁万平日里豪掷千金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就在那一片低矮的木屋之内。
不过,虽然不知道这个地下帮会究竟底细为何,但陈觉知道那是自己必杀的目标之一。
“不着急,一个一个来。”
陈觉默然想着,他感到那股旋涡已经蕴酿就绪,他也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机会。
虽然活在城内,但陈觉莫名有种置身丛林之感。
仇杀,阴谋。
一如阴暗嗜血、爪牙潜伏的森林。
在这里陈觉是猎物也是猎人,在这等复杂的环境之下,他在入山时候学习到的寻踪匿迹等技能出乎意料的好用。
既然得知了猎物所在,接下来就是狩猎之机。
入夜。
高烈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总感觉今夜有点什么事会发生。
他现在有点后悔,这倒不是后悔自己不该坏事做绝,而是后悔自己没有先离开城内。
对于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他已经有点受够了,但是只要彭庆真还活着,他就得一直潜伏下去。
“明天就搬家。”
他暗下决心。
“老爷,是时候歇息了。”
娇妻上前宽慰,提示他该上床休息了。
高烈点了点头,决定起身上床歇息,这种沉重的压力,让他对于床底之间的温存高度渴望,可也是这股压力,让他不得不将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随时准备夺路而逃,这一切都令他的趋近崩溃的边缘。
“相公真的每天睡觉都要穿着衣服吗?”
妻子有点无奈的看着高烈全副武装的样子,哪有休息的意思?
“不用管我。”高烈不耐烦道,他吹灭灯烛,起身刚刚来到床边。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内。
象是风的声音。
初时只道是寻常,但过了不出片刻,高烈如同被惊醒的老猫,整个尾椎骨都直了起来,毛也炸了。
一刹那间,高烈心头狂跳,一股深渊之地冒出的寒气,直顶脑门。
他下意识闪开一个身位,朝着后门夺路而去。
下一刻,
身侧的墙体破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木屑崩碎中,一颗硕大无朋的铁拳突兀破空砸来。
事发突然,高烈妻子上一秒还在好奇相公的举动,下一秒她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
狂烈的劲力,令她脖子以上的碎肉与骨骼同时化作碎片,四处飞散。
无头尸体轰然倒塌。
血腥的气息,迅速弥漫至屋顶上空。
彭庆真大手一甩,将手背上的碎骨与鲜血甩干擦净,默然看着高烈遁走的方向,还传来仓惶狂乱的步音。
不急,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
那里,两对惊悚的目光看着他,两个孩童亲眼目睹了母亲变成尸体的全程,张口都吐不出哭声。
彭庆真冷漠的将这两个年轻的生命碾碎之后,脚下如压紧的弹簧,登时冲天而起,穿破坞墙,一个闪跃,瞬间跨出数丈距离,高烈那惊悚的背影在他的视线中快速移动。
对于妻儿的暴毙的惨叫,他头也不回。
嗯?
蹙眉之下,彭庆真高大的身影只迟疑片刻,馀光便看到远处腾起的两道青袍身影。
“这帮缉刑司的鹰犬,鼻子也真灵啊……”
警觉中当即展开身法,追击对手,务求在这两个缉刑司的人马到来之前解决仇人。
那边厢,
“跑。”
“跑”
“跑!”
这一刻的高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奔向何处,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跑!
“我高烈,不想死啊!!”
身后,浩荡的杀机,显示彭庆真正在快速逼近,以自己的速度,不可能跑过这个青蛇帮的香主。
杀气从空中掠至。
绝望之际,高烈馀光看到另有两道青袍身影,正以惊人的高速在彭庆真的身后追来。
一时福至心灵。
高烈大叫一声:“他是彭庆真!抓他!!!”
果然,彭庆真心头一惊,后方的青袍人影再度拉近。
两道寒芒,在夜空中暴现。
高烈迅速低头猛走,身后传来的交火声音,简直象是天宫妙音,是他生存的希望。
一个轻盈的跳跃,
他越过眼前死胡同的最后一个墙头,只要过了这个死胡同,他基本就算是安全了。
“总算活下来了。”
身在空中的高烈庆幸自己的机警,他已经在为期待着明天升起的朝阳了。
恰在此时,
一道冷箭不知从何而始,从何而终,以恐怖的高速瞬间穿透高烈的胸膛。
一捧血雨飘洒。
排山倒海的疼痛之中,高烈看到斜对面的屋顶,一道人影正如猎豹一般俯冲而下。
人未至,一道寒芒在空中打闪,刀尖一点寒星划过一道优美的圆弧,带起一道血线。
唰!!!!
寒芒一闪而逝,高烈的人头高高飞起,无头的脖颈喷起高高的血柱,稻草人一样砸在地面。
旋即那黑影落足地面,以惊人的娴熟将无头尸体身上的一切搜出,随后消失在复杂的小巷之内。